“里面的一些能量引導理論。”
“如果我們能把它魔改一下，用到這個主腦的修復上……”
“也許不僅能把它救活，還能讓它的性能……提升一個檔次。”
說到這里，阿爾法的眼睛里又冒出了光芒。
白木點了點頭。
這本來就是他的計劃之一。
讓這個年輕的克羅諾斯，用他自己的知識，去幫助現在的人類。
算是一種……另類的贖罪吧。
雖然這小子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自覺。
白木看向克羅諾斯。
這個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年，現在看起來有些落寞。
他手里還拿著一本歷史書，那是他在廢墟里挖出來的。
書里記載著那個輝煌的時代。
那是他的家。
他的時代。
而現在，一切都沒了。
他回不去了。
那個他出生的，成長的時間節點。
因為他的離開，已經坍塌，成了歷史的塵埃。
就算他能找到回去的方法，那里也不再有他的位置。
他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而且，他還親眼看到了。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知識。
是如何被他的導師利用，準備把他變成那個毀滅世界的惡魔。
那種信仰崩塌的痛苦，比肉體的疼痛更讓人絕望。
“我……我決定了。”
克羅諾斯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沒有看白木，也沒有看阿爾法。
而是盯著手里的那本書。
“我不回去了。”
白木挑了挑眉，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
但從這小子嘴里說出來，意義還是不一樣的。
“留下來，你準備干什么？”
白木問道，故意刺激他。
“繼續你的實驗？然后真把自己變成魔王？”
“放屁！”
克羅諾斯猛地抬頭。
那雙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熟悉的高傲。
“那種被人當槍使的蠢事，我怎么可能做第二次？！”
他一把將手里的書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了兩下。
“既然回不去了。”
“那就留在這里。”
他指了指阿爾法，又指了指白木。
“我要讓你們這些凡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那種毀滅世界的魔王有什么當頭？”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類似于挑釁，又或者是宣戰的表情。
“要做，就要做能改變世界的……”
“救世主！”
他大聲宣布著這個在現在看來可笑至極的夢想。
沒有人笑。
白木沒有，阿爾法也沒有。
因為他們都在這個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種……可能。
歷史的車輪，在這里。
因為一個巨大的時空錯誤。
徹底轉向了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未知方向。
……
就在多蒙城忙著劫后重建的時候。
在一個遙遠的。
不屬于任何三維坐標系的地方。
一個……高維空間。
這里沒有物質，沒有光影。
只有無盡的，流動的能量數據。
一張巨大的圓桌，懸浮在虛空之中。
幾道只能看到輪廓的，無比高大的身影，正圍坐在圓桌周圍。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降臨多蒙城的那些執行者，要恐怖百倍，千倍。
那是一種……真正的，神明的氣息。
圓桌中央。
一個立體的，全息投影。
正在一遍又一遍，回放著多蒙城的那場戰斗。
“可笑。”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嘲諷。
“為了對付幾只螻蟻，竟然損失了一具神侍。”
“看來，下層的那幫家伙，安逸太久了，連怎么殺人都忘了。”
“不。”
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這不是意外。”
“那些變量……他們進化了。”
一根能量手指，指向了畫面中那個身影。
白木。
“他身上的規則修正力……已經強到足以干擾到維度壁壘。”
手指又移向了另一個畫面。
年輕的克羅諾斯，命中執行者的那個瞬間。
“而且……最大的錯誤已經產生。”
“時間之子被帶到了錯誤的節點。”
“……已經徹底亂了。”
高維存在們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情緒的波動。
那是一種……不安。
就像是精密的機器里，掉進來了一顆沙子。
雖然很小，但如果放任不管。
終有一天，它會讓整臺機器徹底報廢。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威嚴的聲音做出了決斷。
他揮了揮手。
桌上的全息投影瞬間消失。
“變量已進化為威脅。”
“執行者計劃……全面失敗。”
“啟動……最終清洗方案。”
所有的身影都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爆發出的能量波動，讓整個高維空間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既然克羅諾斯這枚棋子廢了。”
“既然這個世界已經脫離了劇本。”
“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讓整個世界線……”
高大的身影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個微小的奇點。
“重啟吧。”
……
多蒙城的廢墟之上。
幸存者在時不時劃過天際的時空裂縫陰影下，茍延殘喘。
而對于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舊貴族和大法師來說。
這段日子尤其難熬。
他們被集中關押在一片，尚算完好的地下掩體區域。
說是戰俘營，其實更像是難民窟。
曾經穿著絲綢法袍，出入都要噴灑香水的老爺！
此刻，只能擠在散發著霉味和汗臭的大通鋪上。
最初的恐懼過后。
一種更為危險的情緒，開始在這些人中蔓延——
不甘。
極度的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他們這些血統高貴，掌握著奧術真理的人上人。
要被白木踩在腳下？
憑什么要受那些，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黎明軍的呼來喝去？
而之前外界執行者降臨時，引發的那場毀天滅地的巨大混亂。
地下掩體的信息，是閉塞的。
他們感受到了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看到了頭頂，那片被撕裂如同破碎鏡面的天空。
聽到了外面，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混亂。
但他們看不到結局。
他們不知道白木創造了奇跡，不知道那三個高維存在已經被打跑了。
在他們自以為是的認知里。
那種級別的力量降臨，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審判。
意味著這個錯誤的世界，即將被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