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的老頭睜眼看了江沐一下,然后又閉上,自顧自的釣魚,淡淡道:“你懂什么,老夫釣的又豈是魚,而是寂寞?!?/p>
江沐好奇:“寂寞?什么寂寞?”
老頭道:“無敵真是寂寞?!?/p>
“就你?無敵?”
江沐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咧嘴笑道:“釣不到就是釣不到,還說什么寂寞,我看你是磨嘰?!?/p>
說罷,江沐手中憑空多了一堆石子,掂了掂,哼道:“看好了,我用石頭打窩都比你釣得快?!?/p>
“咻——”
石子被甩出,落入清泉,激起千層浪,數條各色大魚高高躍起,去爭搶那落入其中的石子,仿佛那是什么天大的美食一般。
江沐順勢提起一旁的木桶,朝著其中最大的一條金鱗龍魚丟去,瞬間將其吸入桶中,然后隔空拉回。
木桶之中,口含石子的龍魚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輕輕擺動著魚尾靜靜的看著江沐。
“金鱗龍魚,傳說說是上古神靈后裔,因為其血脈體質特殊,即使壽命延長,也極難踏入修行,并且開智極為緩慢?!?/p>
“十萬年魚生,所記之事,也只一二?!?/p>
江沐斜眼低眉,看著通體覆蓋金光璨璨鱗片的魚兒,感嘆道:“這或許就是長生種的代價?!?/p>
這不是特例,而是普遍。
命長的種族生靈,修行天賦普遍都較差,進度緩慢。
反而像人族這種短命種,卻天賦異稟。
“不過金鱗龍魚可不是什么便宜東西,藏匿難尋,你這老小子哪兒弄來的?”
老頭也低頭看向江沐撈上來的魚,頗有些無奈的收桿,魚線沒有拴著魚鉤,而是一塊石子。
“同樣是石子,你這小東西,吃別人的不吃我的?”
老頭眉頭一皺,對一條魚幽怨道。
江沐安慰:“你的石子我的石子好像不一樣。”
于是老頭轉而對江沐怒道:“還有你這小子,哪家來的?知不知道尊重長輩?”
江沐點點頭,道:“那確實,你得尊重我?!?/p>
“?”
老頭忽然氣笑了。
他這清幽之所不怎么設防,基本上實力不弱都能進來。
只是敢進來打擾他的人,這世間只怕沒有幾個。
所以他一開始以為江沐是九天大陸哪家勢力的修士,找他有事。
敢一開口就喚他老小子,多半是某位塵封老祖的化身,他也就不計較了。
可眼見江沐太囂張跋扈了,竟然絲毫不給他面子。
這世上,難道還有哪位踏入準帝的修士,不知他歐陽涵映乃是九天大陸第一強者?
作為這個時代的最強修士,即使是那些塵封的老祖,他也不是沒有廝殺論道過,就算曾經再強,卻也因為塵封而心境跌落了,怎能與他這個當代最強來比?
甚至,在九天大陸的至高修士心中,若是天地允許的話,歐陽涵映最有望證道成帝。
只是越細看江沐,歐陽涵映越有些不明白,看不透,因為江沐在他眼中是個凡人。
要不然就是真的凡人,要不然就是修道有成,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于是,歐陽涵映耐著性子問道:“你出門時,沒人與你交代過什么?”
江沐搖頭:“沒有,家里我最大?!?/p>
“你最大?”
“哪家的?”
歐陽涵映神情鄭重起來,覺得江沐莫非真是什么世家老祖。
“不是九天大陸的什么世家,我來自宇宙之中,你肯定沒有聽過?!?/p>
江沐卻賣起來關子:“聽聞盟庭書院以矩育人,最講道理,在下是有一事想請你幫忙?!?/p>
“來自宇宙星空?”
歐陽涵映放下心來,宇宙星空怎能與九天大陸比,修為戰力都要弱了一大截。
“可你這是求人幫忙的態度嗎?”
歐陽涵映來了底氣:“若不是老夫好脾氣,只怕得死上千百回了?!?/p>
他覺得,江沐或許是修行了什么逆天隱藏氣息之法 。
畢竟荒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功法秘卷很多,即使是他也不能全都知曉,這很正常。
江沐見歐陽涵映如此自信,好奇問道:“倘若我也是準帝巔峰,你還能殺我不成?”
“同境之間亦有差距,輸在老夫手中的準帝巔峰,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p>
“一個書院院長,這么強?”
“難道你們宇宙星空不知九天大陸第一強者是誰嗎?”
“誰?”
“歐陽涵映?!?/p>
“他又是誰?”
“…………”
“哦……看不出來啊,你這老小子有點本事,既會教書又能打架的?!?/p>
看著歐陽涵映無語凝噎的表情,江沐明白了,這老頭就是歐陽涵映。
難怪敢在盟庭書院之中不設任何防護原來有實力依仗。
江沐雖然知曉世間格局,但關于個體之間的爭斗卻沒怎么關心過,在他看來都是小打小鬧罷了。
不知曉盟庭書院院子名字也很正常。
他在見到歐陽涵映的第一眼,其實也能感受到歐陽涵映的境界其實也快要超越準帝這個層次了,只需時機成熟,就能選擇另類成道或者證道成帝。
可這時機又豈能盡如人意?
不過在這個時代,禁區至尊不出,無敵者沒有,這樣的修為如此也算夠強了,難怪敢自稱無敵真寂寞。
以石釣魚,其實是在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