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刻凝固的時間,兩道眸光透過遙遠星空,互相注視著對方,仿若世間寂靜。
“砰——”
也只在這凝固的時刻,兩道目光交匯之處,一聲平白無故的炸響,屬于兩股完全不同的仙道氣息碰撞,打穿空間。
那是這片目光交集之處的宇宙星空承受不住兩位仙的目光而轟然破碎。
“哼?”
悟沌大帝驚訝的輕哼一聲,看來是他小看了這藏匿虛空之人的實力,莫非此人也成仙了不成,那股仙道氣息,竟然與自已差不多。
悟沌大帝覺得自已竟有些看不透這人,這世間他還看不透的人,那么只能是仙!
莫名之中,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江沐收回如炬目光,一揮灰白衣袍長袖,將這片小天地中重要的東西全都收進體內空間,目光若有所思。
與悟沌大帝的初次試探,正如他所預想的那般一樣,悟沌大帝仙力并不充盈,甚至與自已差不了多少。
果然,十階登仙,卻也不能完全轉化自身那海量的法力。
或許這確實是仙。
但在江沐看來,仙只有這等實力的話,他亦可屠仙!
身軀、神魂強度雖然也蛻變了 ,但十階不過比江沐高了一階,在江沐看來,悟沌大帝這經過仙力淬煉的一切,卻也比不上自已這兩百多萬年錘煉。
只能說悟沌大帝在未成仙前,確實算得上有幾分實力,問鼎大道沒有問題。
可他也只是一個混沌圣體而已,他與江沐之間的差距本身便是巨大的。
成仙,只不過是拉近了他與江沐間的差距。
因此,江沐安下心來,無所畏懼。
雖然,他無意與悟沌大帝為敵,但如果對方不知好歹的話,他也不用介意動手。
當然,如果悟沌大帝老老實實送上他的一絲混沌本源精血的話,江沐甚至能夠與之成為好友……
再怎么說,對方也是好不容易成仙,多少歲月才能誕生一位,實屬不易。
只不過,該謹慎對待,還得謹慎。
這便是江沐收拾家當的原因。
思緒之間,江尋心也帶著忐忑不安的心站到江沐身邊,她穿上了那一身極有代表性的金絲紅袍,高冷女帝風范十足。
她的另外一面 ,從來都只有江沐能夠看到。
“江哥……悟沌大帝好像真的成仙了,他是要對我們出手嗎?”
不過,江尋心還是擔憂的問道。
她無懼生死,只是不明白悟沌大帝對他們出手的理由。
在江尋心看來,剛剛的眼神爭鋒,便已經相當于開戰了,那是仙的目光,可以洞穿一切,太過恐怖了,她即使躲在江沐后面,都能感受到極大的威壓。
“未必會,或許他只是好奇?!?/p>
江沐搖搖頭,又輕笑道:“畢竟世間像我這般強大的人可不多見?!?/p>
整個人顯得十分輕松寫意,似乎沒把悟沌大帝當一回事般。
“放心,沒那么容易死。”
“走吧,這個小地方已經待不下去了。”
見江尋心實在太過緊張,江沐又安慰道。
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如今已經穩如老狗了。
“嗯。”
江尋心輕輕點了一下頭,頷首低眉,不再言語。
小天地中已然被搬空,除了靈氣比他處濃郁與充滿莫名混亂氣息外,再不剩其他。
并且,因為悟沌大帝直視的目光,此地已經暴露,無法再作為深居之所了。
更不用說,江沐泄露的那恐怖氣息,讓宇宙天地的萬族至高之上修士驚愕,訝異,震撼。
這世間,竟然還藏著這么一位高手……亦或者仙?
這短暫的片刻,一片嘩然!
畢竟那三位九階大帝是怎么被悟沌大帝殺死的,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能夠硬吃悟沌大帝一個眼神而不死,甚至旗鼓相當的存在,不是仙又是什么?
究竟是哪個時代之修士,竟然走在了大道前頭?
這無不令人興奮!
因為只出一位仙的話,代表著成仙之難,幾乎斷絕了所有生靈的路。
但若是有兩位成仙……甚至三位成仙的話……
就很有說法了。
因此,對于悟沌大帝出手之生靈的身份,就很值得揣測了。
究竟是哪個時代證道生靈?
如此存在,必然是那些聞名于世 聲名顯赫之輩……
猜測的時間并不長,甚至說很短暫。
宇宙星域之中的悟沌大帝在沉思片刻后,剛剛成仙,覺得還是不能在蒼生面前失了面子,威嚴開口:“道友,何不現身一敘?”
話畢,便有兩道身影從那九天大陸之上裂開的空間裂縫之中緩緩走出。
悟沌大帝心中咯噔了一下,兩位仙?
倏地,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那道絕艷無雙的冷面女子并非仙,不過八階大帝而已,她身上的仙道氣息來自身前那一身灰白寬大簡約長袍的男子。
這男子同樣年輕無比,雖是男子,但容顏驚世駭俗,超凡脫俗,好似謫仙一般,氣質比那女子更甚。
一男一女,宛如宇宙天地之中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讓人驚嘆,世間怎能有如此巧奪天工之顏?
當真是讓人羨慕嫉妒!
悟沌大帝暗松了一口氣,他的目光只是在江尋心停留了兩眼,便落在江沐身上。
雖無法看穿江沐,但他更加確定了江沐便是一位仙。
萬族至高之上生靈都紛紛瞪直了眼睛,通過各種陣法神通與器物觀望這一幕。
在短暫的愣神過后,紛紛陷入沉思,猜測起江沐兩人的身份來。
自然,他們無法直接看穿江沐兩人的氣息,但可以從悟沌大帝的表現來推測,江沐便是那與之交鋒的仙!
這是哪個時代的修士?
八世大帝已然長壽三十萬載之多,可回憶往昔,竟沒有在他們所在的時代尋到與眼前這兩道相似的身影。
“這兩位修士……是……掌序者與金鱗女帝,金鱗仙子!”
“沒錯,雙人成行,宛如世間謫仙,不會有錯!”
“我族有一張封存的傳家之寶,乃是一幅畫,畫上的女子便是金鱗仙子……年少時得幸見過一眼,便久久不能忘懷,常伴夢中……”
“嘶……老朽似乎也有一張臨摹本,是我爺爺給老朽父親,老朽父親又傳給老朽的,一代代傳下來的,與這女子極像,但其神韻不足千萬之一……”
“錯不了!”
“傳聞掌序者也是絕顏無雙的美男子,深得不少誠摯的男修士自愿追隨……”
九天大陸,宇宙天地各處,一些古老大帝,塵封的家族老祖像是想起來什么,翻開各自的秘冊,驚呼出聲,議論紛紛。
雖然,他們都是在與各自的三五好友,勢力交談。
但對于仙來說,想要截取到這些信息,太過簡單了。
這么一說,與那些流傳下來的蛛絲馬跡如此一對比,眼前兩道時代之人的身份浮出水面……
竟然會是那銷聲匿跡了六十萬年歲月的掌序者。
世間再度嘩然。
傳聞,在那個時代……掌序者已然是……仙!
“原來,傳說不是假的?!?/p>
“如此說來的話,這世間,其實一直有一位仙在默默注視著?”
“這……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萬族至高生靈都有些難以相信這個事實,但又不得不信。
因為江沐與江尋心活著,從未變過,便是最好的證明。
“你,便是六十多萬年前橫空出世的掌序者?”
得到了自已想要的信息后,悟沌大帝摒棄了世間嘈雜的聲響,凝神望向江沐。
江沐點頭:“你可以這樣稱呼我,但在你這個仙面前,掌序者不過是我自封的稱號罷了,我其實只是一紅塵之中求仙的小修士而已。”
求仙的小修士?
悟沌大帝看著面露坦然的江沐,心中甚怪。
他自身,本來也就是聽著掌序者的故事長大的,因此結合自已的認知,對江沐的身份信了大半。
六十萬年而不死……
算上修道有成的時間,其實遠不止六十萬年。
悟沌大帝覺著,江沐十有八九真是一位仙。
還有懷疑,是因為九階大帝也可以活那么久。
這是成仙的悟沌大帝推算得出的結果,九階大帝約有百萬年壽元。
或許江沐是一位活得久,還不斷精進,靠近十階登仙的九世近仙呢?
但悟沌大帝并不能完全肯定,因為江沐給他一種莫名的感覺,氣息之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究竟少了什么?
悟沌大帝沉思,目光閃爍。
然而江沐卻帶著江尋心踏著星河,幾步落下,便來到了悟沌大帝眼前,彼此之間只隔著短短的一道銀河,才停下腳步。
“無論你從前是誰,有什么身份,但如今我們都是站在超脫之境的修士,也就是所謂的仙。”
悟沌大帝見江沐停下腳步,心中松了口氣,看來對方也不是不懂禮數之人,才咧開嘴角繼續微笑道:“這個世界對我們而言,只是過去式?!?/p>
他抬右手朝左右一拉,周遭星云化作龐大的異象世界,崛起、發展、輝煌、破落、新生……后瓦解,歸于混沌,又從混沌之中誕生。
當悟沌大帝再次開口時,他與江沐的談話便僅限于這被異象包裹的,狹小空間之中了。
雖然依舊可以看得見他們的身影,即使看得清輪廓,卻無法通過動的唇解讀出語言來。
強行去解讀,只會讓神念陷入一種瘋魔的癲狂之中,最后不是變成傻子,就是白癡。
不會死去,但遠比死了還要難受。
任何證道的生靈都無法破譯。
那是更高層次的力量。
他們嘆息,或許這就是屬于仙的秘密了,他們沒有資格傾聽。
不過若是能從那晃動的身影之中看出些許機緣來,也是極好的。
然后,悟沌大帝眼神看了一下江尋心,眼神示意江沐看了一眼略顯局促不安的江尋心,伸出右手拉著她的手,往自已身后挪了挪,回道:“無妨,悟沌道友有何高見,但說無妨?!?/p>
悟沌大帝呵呵一笑:“道友倒是對她放心?!?/p>
反正一路走來,悟沌大帝是誰都不信,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他接下來要與江沐所談,皆是關于這宇宙天地的奧秘,應該只能你知我知,自已已經做了表態,按理說江沐也該如此。
見江沐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悟沌大帝雖心有不滿,但也只能忍下來。
先探準了對方虛實再說。
氣息收斂,悟沌大帝又道:“我已經看見了一條路,就在世界之外?!?/p>
江沐點點頭,他運轉目力,也能看見,甚至能夠看到宇宙高處的天心印記。
再說,他本來就知道有那樣一條路。
“我探尋關于荒古時代的一切過往,知曉曾有一場成仙戰,即使自身無法成仙,只要在這仙路開啟時登上去,便也能夠成仙。”
江沐再次點點頭。
“只是不是所有登上仙路的生靈都能夠成仙,似乎需要一件東西,卻不知需要什么東西?!?/p>
悟沌大帝一嘆,轉而又振奮起來:“但那不重要了,你我已經成仙,自然可以打破世界壁壘,登上仙路 探尋前路!”
江沐繼續點頭,眼神示意對方繼續說。
“我曾挖掘禁區至尊秘密,知曉這宇宙天地的邊荒曾有一片混沌黑霧,有界外生物闖入其中,至尊長生之秘便是從它們身上發掘?!?/p>
“你我登仙路,便要小心這種東西?!?/p>
江沐依舊點點頭,表示知道。
“還有……”
“宇宙深淵或許也是一處出口,你我的實力聯袂而去,或許可以穿過……”
江沐還是點頭。
“道友,我說了這么多,你卻只字不提,只顧點頭,這是何意?”
見此狀況,悟沌大帝氣息驟放,有些慍怒:“道友按理說比我活得要久,應該知曉更多的宇宙辛秘,難道不想與我分享嗎?”
“你我是這宇宙天地的唯二同行者,莫非道友不想登仙界,不想與吾同行,尋找仙途?”
悟沌大帝覺得江沐一點也不尊重他。
尤其是江沐身后的江尋心,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分明是在取笑他。
這有什么好笑的?
更何況他可是仙,即使江尋心再美貌,在他眼中也不過漂亮些的螻蟻而已,有何膽量取笑他?
之所以耐著性子說這么多,完全是看重江沐的實力,面對未知仙途,多個道友,還是多幾分保障的。
最起碼,死道友不死貧道。
而江沐立刻伸出右手,無形屏障擋住浩蕩仙威,讓在身后江尋心脖頸一縮。
江沐解釋道:“莫不是我不想與你同行,而是悟沌道友,你說的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
悟沌大帝雙眼一瞪,只覺得江沐在戲嘲他:“你都知曉……呵呵,那你為何不打斷?為何不說?”
江沐寵溺一笑:“這不是看你激情澎湃,像個需要傾訴的孩子……不忍打斷嘛?!?/p>
悟沌大帝:…………
硬了。
拳頭硬了。
ps:二合一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