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相熟者,才會湊在一起,輕談幾句。
而戰(zhàn)場中央——
“轟——!!!”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兩人終于分開,相隔千丈,遙遙對峙。
此時的兩人,身上皆已留下對方劍意的傷痕。
江沐的黑袍上,數(shù)道金色劍痕觸目驚心,傷口處仍有殘留的狂傲劍意在侵蝕。
可他毫不在意。
孫悟劍的金色戰(zhàn)袍,也被幾道青色劍痕撕裂,有鮮血滲出。
兩人腳下,是正在緩緩修復(fù)的破碎虛空。
唯有那條鋪就的長劍大道,安然無恙,沒有半點傷痕。
顯而易見,鑄就這片空間的強者,早已考慮周全。
即便面對仙王級別的全力廝殺,這片空間也能完好無損。
江沐瞥了一眼不遠處那道通往劍冢林的門戶,心中稍定。
還好。門戶沒事。
他的計劃還能繼續(xù)。
“痛快!痛快啊!”
孫悟劍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地。
他仰天長笑,金發(fā)狂舞,周身萬千金劍瘋狂旋轉(zhuǎn),氣勢不減反增!
“難怪敢如此行事,囂張攔門,當(dāng)真是有些本事!”
他目光如電,死死盯著江沐,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但更多的,是愈發(fā)濃烈的殺意。
“不過,這也僅僅是我對你的再一次試探罷了!”
他抬起手,指向江沐,一字一句,殺意凜然:
“接下來,你便要做好引頸就戮的覺悟了!”
“無論你是誰,出自何處,敢攔我者——皆死!”
他頓了頓,忽然又笑了,笑得愈發(fā)張狂。
“當(dāng)然,若你便是那商報中口口聲聲說來尋我道問劍麻煩之人,那就更好了!”
“倒也省了本仙王一番尋找之苦!”
“不過……”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江沐,笑容中滿是輕蔑。
“你可能嗎?哈哈哈哈哈……”
江沐聽著這番不要臉的話,忍不住嗤笑一聲。
“孫悟劍,我發(fā)現(xiàn)你這猴特別能裝。真的。”
他雙手環(huán)抱于胸,一臉玩味地看著對方。
明明就是拿不下自已,為了挽回面子,才說什么“試探”。
按照孫悟劍的說法,這一劍是他的第二次試探。
可兩人的廝殺,雖未至生死相搏,卻也是你來我往、旗鼓相當(dāng)。
哪有這樣試探的?
顯然,在十萬仙王天驕的注視下,在無數(shù)觀望生靈的目光中,孫悟劍這是在給自已找臺階下。
拔高江沐的實力,表示不是他孫悟劍不行,而是江沐真的很強。
否則,對這位一直頂著天驕翹楚光環(huán)成長的“狂劍仙”來說,未免太丟臉了。
連一個不知名的劍修都拿不下,日后還如何與那些齊名的天驕翹楚爭鋒?
“不過——”
江沐收起笑容,目光漸漸變冷。
“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
他微微低頭,掃視了一眼下方那些來自另外幾個劍宗的仙王天驕。
目光所及,有戰(zhàn)意盎然的,有躍躍欲試的,有冷笑連連的,也有不屑一顧的。
“我就是來找你道問劍麻煩的人。”
他的目光繼續(xù)移動。
“不止你。”
“還有你。”
“還有你們。”
此言一出,下方那些被目光掃過的仙王劍修們,面色各異。
有的昂首揚眉,氣息外放,毫不示弱;有的冷笑連連,似乎早已料到;還有的眼中閃過一抹凝重,旋即又被戰(zhàn)意取代。
對此,江沐沒有絲毫意外。
普通人都不見棺材不落淚,何況是天驕翹楚?
“所以,然后呢?”
孫悟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是想把我們攔在劍冢林之外?”
他指了指身后那十萬仙王天驕,又指了指江沐,仿佛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憑你一人之力?”
“還是憑你們?”
他瞥了一眼劍冢林的門戶,那里面還有一個謝言芙,就是不知道死沒死。
“亦或者……”
他忽然捧腹大笑起來,笑聲震天。
“你是想一個個挑戰(zhàn)我們?”
“哈哈哈哈哈!”
“你是想笑死本仙王嗎?”
放肆的笑聲,回蕩在整片天地間。
不止孫悟劍,下方那些劍宗的天驕們,也紛紛嘴角微揚,露出輕蔑的笑容。
一人攔十萬仙王天驕,無數(shù)仙王修士?
這已經(jīng)不是狂妄了。
這是瘋了。
就算江沐的實力確實足以躋身天驕翹楚行列,可天驕翹楚之間,亦有差距。
他們各自的天驕,哪個不是這個時代的佼佼者?
江沐再強,能強得過他們聯(lián)手?
更何況,幾家的老祖早已合力推演天機,付出巨大代價,已然推算出來尋仇之人的大致天姿境界。
雖然模糊不清,但一番分析后,以他們幾家各自天驕翹楚的實力,足以應(yīng)對。
大不了,損些面子,聯(lián)手就是。
所以,當(dāng)江沐親口承認自已便是那尋仇之人后,孫悟劍反而放心了。
不是藏在暗處搞鬼,而是正面跳出來?
那和送死有什么區(qū)別?
“很好笑是吧?”
江沐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孫悟劍,忽然也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我也覺得很好笑。”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
“可這,似乎是事實呢。”
言語看似無奈,卻冥冥之中帶著無限張狂。
那是一種令人莫名膽寒的魄力。
孫悟劍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江沐,金色的瞳孔微微瞇起,似乎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么。
江沐卻不再看他。
而是抬起頭,望向那扇通往劍冢林的門戶,又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孫悟劍身上。
他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冰冷。
“孫悟劍。”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出自道問劍。”
“也出自六臂猿族。”
“道問劍的創(chuàng)道祖師,便是你的祖先。”
“而你祖先之道,不過是從君劍仙尊那里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