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堂里一片嘩然。
顧辰就像挨了一記晴天霹靂，呆若木雞。
顧婉凝也慌了，臉色刷的一下變得又紅又白。
媛媛不知所措，下意識往顧婉凝的身后躲。
臺下，尹娟、周瑾深、沈璃等人也都是大驚失色。
顧立城還算鎮定，眼里沒有吃驚，滿滿的全是對裴曦的憤怒與猜忌。
整個會場里，在笑的人除了裴曦，唯有沈晏。
沈晏平時很少笑，然而此時此刻卻翹著嘴角，瞇著雙眼，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老婆……”
舞臺之上，顧辰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曦，剛開口，身后的大屏幕忽然亮起來。
“爸爸！”
媛媛清脆的喊聲從大屏幕里傳出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屏幕里播放的畫面。
那是顧辰帶著顧婉凝、媛媛一起在游樂場里游玩的視頻。
顧辰一只手摟著顧婉凝的肩膀，另一只手將媛媛抱起來，在媛媛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爸爸最愛你和媽媽了，我們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視頻里三個人親密無間的模樣，以及這些話語，毫無疑問印證了裴曦說的話。
現場越來越多的賓客開始對著顧辰、顧婉凝指指點點。
“不、不是這樣……不是你們看到的這樣……婉凝她是我的妹妹，和我親近只是兄妹之情，還有媛媛……她是我的外甥女，她喊我爸爸是裴曦同意的……”
顧辰一邊慌張地解釋，一邊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裴曦。
結果四目相對的瞬間，他不禁內心一涼。
裴曦的眼神好淡定，好冷酷，仿佛在說：
你活該！
突然間，很多東西在顧辰的腦海里飛速閃過，宛如走馬燈一般——
“辰哥，小曦是在A市與B市之間的高速公路上出的事，你說……她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顧婉凝有個孩子唄！”
……
“我和媛媛吃飯的時候，媛媛告訴我她們幼兒園有個孩子父母離異沒有爸爸，她很難過，她想要有個爸爸，所以我就對媛媛說，你可以管你舅舅叫爸爸……”
“反正媛媛還小嘛！這么叫也沒什么的，媛媛開心就好，小孩子心理健康最重要。”
……
“那就在公司上市的那天我們宣布領養媛媛吧，這樣比較有儀式感。”
“……啊？還要對外宣布嗎？”
“當然了！不然怎么叫儀式感呢！”
……
“婉凝也是咱們顧氏的一員，新抗癌藥能夠順利面世，也不能說婉凝一點功勞都沒有。”
“再怎么說，婉凝都是媛媛的親生母親，是我老公的妹妹。”
“公司上市是大事也是喜事，所有人都應該來參加慶功宴，大家在一起熱鬧熱鬧。”
“而且……我們還要在慶功宴上宣布將媛媛過繼給我們撫養，婉凝作為媛媛的生母，如果能得到她的祝福，以后也就不會被外人嚼舌根了。”
“所以于情于理，上市慶功宴，婉凝都應該來參加。”
……
顧辰的身體倏地踉蹌一下。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眼眶泛紅，震驚地看著裴曦。
“所以……你其實早就知道了……”
“這段日子你都是在故意算計我！”
注視著顧辰震驚又絕望的雙眼，裴曦化了精致妝容的臉上緩慢地浮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時，賓客中已經炸了鍋。
顧立城與尹娟在拼命安撫解釋。
“你們誤會了，顧婉凝與阿辰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不是兄妹……”
忽然，王璐具有穿透力的嗓音響起。
“顧婉凝只是顧辰的養妹，兩人沒有血緣關系，反而近水樓臺……難怪顧總挖空心思也想把養妹的女兒過繼給自己呢，原來是想讓自己的妻子撫養自己和小三生的女兒，嘖嘖！真夠惡毒的。”
王璐此言一出，群情激憤，顧辰再次成為眾矢之的。
顧立城與尹娟蒼白的解釋完完全全被群眾的聲音淹沒了。
大會堂里所有賓客都在為裴曦鳴不平。
網絡上，正在看直播的網友更是義憤填膺。
尤其是之前真情實感磕顧辰對裴曦純愛真愛的那些cp粉。
他們紛紛覺得自己被欺騙得好慘，之前一腔熱情與真心錯付。
“原來那個顧總一直在立寵妻人設？！”
“真沒想到，粉明星塌房也就罷了，粉個商人也能塌房！草！”
“真特么比演員都能演，是怕被爆出來所以故意裝的很愛自己妻子吧？”
“現在反噬了吧？該！”
“渣男就該下地獄！婚內出軌，而且還出軌自己養妹，惡不惡心啊！”
之前顧辰的口碑有多好，現在被罵的就有多慘。
被顧辰雇來直播慶功宴的團隊也沒有因為顧辰爆雷就停止直播。
因為顧辰也沒要求他們停止直播。
眼下，顧辰早就慌得都忘記直播這碼事了。
他一心只想為自己辯解，想安撫好現場這些顧氏的客戶。
“請大家稍安勿躁，請大家聽我解釋啊！”
就在顧辰拿著話筒，用最大的分貝將在場所有賓客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時，他身后的大屏幕再次變換了圖像。
偌大的會堂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這過分的肅靜反而令顧辰心慌意亂。
他扭動僵硬的脖頸，看向自己身后的大屏幕。
當看到“親子鑒定報告”這幾個字時，他腿一軟，差點跪在了舞臺上，跪在裴曦面前。
沈晏不動聲色地給了沈璃一個眼色。
沈璃心領神會，又給了和他們寰宇關系最密切的幾個公司老總一個眼色。
“奸夫淫婦！”
也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這么一嗓子。
顧辰、顧婉凝不約而同地渾身一哆嗦。
這時，從眾賓客中扔過來一個生雞蛋，啪的一聲砸在了顧婉凝的頭上。
蛋液流了顧婉凝一臉，緊接著，什么剩菜剩飯都被在場賓客抄起來砸到了顧婉凝和顧辰的身上。
媛媛也未能幸免，好好的裙子鞋子全臟了，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哪怕顧立城叫來了安保人員，然而他們也不敢阻止大會堂里激憤的賓客。
因為原本他們的職責是保護這些人。
這些人全都出身名門望族，非富即貴，隨便一個都不是他們小小安保人員惹得起的。
舞臺上，裴曦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絲絲驚訝。
雖說，這場顧氏健康中心上市慶功宴確確實實是她一手準備的，讓顧辰與顧婉凝身敗名裂的舞臺。
不過她沒想到顧氏的客戶們正義感如此爆棚，現場就把顧辰和顧婉凝打得這么慘烈。
看著前一秒還意氣風發做演講的顧辰，此時變得骯臟無比，裴曦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裴曦！！”
顧辰一聲怒吼、目眥盡裂。
只見，裴曦淡定自若地從手袋里取出一式三份的離婚協議書，扔給顧辰。
“簽了吧！我的已經簽好了。”
“你……”
顧辰把離婚協議書撿起來，雙手顫抖，雙眼爬滿紅血絲。
“你要跟我離婚？”
“不然呢？”裴曦聳肩一笑，眼里滿是不屑，與憎惡。
“不離婚難道還乖乖幫你養你和小三兒的私生女，再讓你們顧家繼續逮著吸血嗎？”
“裴曦……”
“現在整個業內、全網上下，都知道你顧辰背信棄義，始亂終棄，婚內出軌養妹，還想騙我養你的私生女……但凡你還要點臉，就老老實實把離婚協議書簽了，否則……”
裴曦說著，再次取出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比之前的離婚協議書要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