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司馬朗的話,李長歌卻忽然間裝傻充愣道:“這是為何?本宮理所當然要同秦家交好,才能有利于本宮。
如今和秦家鬧得貌合神離,反倒是對本宮而言是件壞事才對,司馬,你該不會是在說什么胡話?”
李長歌故意發問道。
“非也非也。”
司馬朗一襲青衫,手上拿著鵝毛白色羽扇。
他嘴角微勾,面上帶著一絲絲笑意,“殿下,鳳鳴如今最怕的并非是鬧事,而是不被秦家人、不被天玄大陸的人所知。
在她加入秦家的那一刻。
她便勢必成了秦家的人,可鳳鳴原本就是出身于我們天鳳皇朝。
這種事,整個天玄大陸的人更不會忘。
所以屬下才特地前來恭喜殿下,殿下這一招一舉兩得、一石二鳥,才是真正的高招。無聲無息之間,便已是將秦家拉攏,甚至在不遠的未來,為秦家歸入我們天鳳皇朝做起了鋪墊。
待未來某一日,殿下擊敗乃至收服秦九歌之后,有了鳳鳴作為‘秦家自已人’的身份在,將秦家轉而納入我們天鳳皇朝,自然能夠變得格外簡單,屆時的阻礙也自然會大大降低。”
司馬朗斬釘截鐵一般說著,可眼前的李長歌卻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露出半分喜色,反而方才還明媚的神色,此時此刻微微一沉:“司馬朗,你該明白一個道理。
許多時候,越聰明的人往往死得就越快。”
伴隨著李長歌的話語落下,方才還一臉得意的司馬朗頓時變了臉色,立刻低下頭,隨即快速說道:“屬下知罪。”
內心更是暗暗告誡自已,絕對不能再得意忘形,身為臣子就應該遵循臣子的本分,絕不能夠越過那條紅線。
李長歌深深地看了司馬朗一眼,才說道:“若是再犯下一次,這梧桐閣你便不用再繼續待下去了。”
“是,殿下。”
司馬朗半分也不敢反駁,直接快速答應。
顯然在這梧桐閣之內,李長歌的話便就是圣旨,而李長歌便就是這梧桐閣里“國中之國”般的真正天子。
隨著李長歌飛快離去,這梧桐閣之內才重歸一片寧靜。
緊接著,梧桐閣處處有金燦燦、銀閃閃的陣法升騰而起,司馬朗一頭大汗地跌坐在地,面龐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輕松。
這時,梧桐閣之內,另一位主事者徐徐走出來,淡淡地看了司馬朗一眼,面上卻沒有半分同情與憐憫:“你說你又是何必?
明知此舉會觸怒殿下,可還非要做出這般事情來。
說實話,司馬兄,這一次我看不透你,只知道你這舉動必有深意。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一般情況下往往只有兩種結果。
要么是蠢人,要么便是別有用心。”
赫然間,在王堅眼里,司馬朗可不是什么蠢人,所以自然就只剩下另外一種結果:別有用心。
他王堅哪怕同樣聰明絕頂、才智非凡,可也依舊看不出來司馬朗的真正意圖。
所幸眼前的司馬朗并沒有瞞著他的必要。
兩人同僚多年,將心比心、英雄惜英雄,也算是半個知已。
許多話對待旁人不能說的。
他們彼此之間反倒是能互通有無。
“只不過是在試探殿下究竟是如何一般的心性,看他來日是否會做出那古之帝王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
司馬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你我二人現如今在這梧桐閣,的確有用;可待到來日?
難不成還會依舊有用?
王兄,我可不敢有如此妄想。”
這一番話緩緩落下,卻讓面前的王堅頓時陷入沉默。
許多話不說出來也就罷了,看似沒有三兩重,可一旦說出來,便是千斤也止不住的分量,讓人不由得細思極恐。
最終王堅也只是一陣陣苦笑道:“司馬兄,何至于此?”
司馬朗沒有回話,而王堅的心情則變得更加復雜。
許多事情毫無疑問,在說出口的那一刻,便再也回不去了。
沒過幾日工夫,司馬朗離開了這梧桐閣,同樣也離開了天鳳皇朝的這座皇城。
待到梧桐閣的人發現之后,一切早已是晚了:司馬朗早已收斂了他的一切蹤跡,氣息更是直接消失不見。
而當李長歌從她的長公主府趕來之時,更是絕無可能尋得到。
哪怕去找天機閣,用那邊的普測之法,也決然找不出司馬朗的下落。
沒有辦法,李長歌重新回到了梧桐閣,來到了王堅的面前,直直地盯著他,然后發問:“司馬朗究竟去了何處?”
在李長歌心中,司馬朗不是一般人,而是知道他許多秘密的心腹。
可現如今這個心腹走了,連一聲招呼都不打,消失不見了。
雖然在李長歌眼里,司馬朗并非會做出背叛他的舉動,可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司馬朗的確有能力做出這種事,而相對于他們這種皇族中人而言,這個“可能”在許多時候便已決定一切,足夠成為猜忌的理由。
“還請殿下諒解,此事微臣恕難從命。
況且微臣也的確不知司馬兄所在何處。”
王堅嗤笑一陣,搖了搖頭,“殿下應該了解司馬兄的。他若是想走,普天之下,除非當面攔著,不然又有幾人能夠尋得到?”
在司馬朗點破了李長歌有些剛愎自用的本性之后,王堅再看向這位以往效忠的殿下時,少了幾分熱衷,多了幾分局外人的審視。
而毫無疑問,從他方才審視的結果看得出,自家這位殿下已然動了殺心,而且這殺心毫不猶豫。
恐怕此時此刻,司馬朗若是在李長歌面前,已然是個死人了。
這種舉動,不免會讓其他人心寒。
“那你?”
沒有再去詢問司馬朗的下落,李長歌幽幽的目光看向了王堅。
王堅又是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隨即也是坦蕩地對著面前的李長歌俯身行禮:“在昔日殿下救微臣于那苦寒之地時,微臣心中便已然發下誓言,今生今世,無論落到何種境地,只追隨殿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