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英把羽絨服掛在衣架上，她又從背包里拿出一雙粉色的拖鞋。她穿上拖鞋，把她的皮鞋放到鞋柜里。
秋英看向我：“衛生間在哪？”
我帶著秋英去衛生間。秋英擰開水龍頭洗手。
秋英比我年輕多了，也就四十歲左右。她皮膚白凈，雙眼皮，大眼睛，長得清秀干凈。
秋英的聲音也好聽，柔和，不疾不徐，透著一種沉穩。
秋英的頭發比我的頭發長一些，她把頭發挽在腦后，用了一個寶藍色的頭花。
趙老師從客房里出來，她帶著挑剔的眼光打量秋英幾眼。壓低了聲音問許夫人：“小娟，這是新雇來看小孩的？”
許夫人回答：“嗯吶。媽，妞妞在客房睡呢？”
許夫人往客房里看了一眼，把門輕輕地合上。
許夫人又把秋英向趙老師介紹了一遍，又對秋英說：“這是我媽。我婆婆在另一個房間。”
許夫人向老夫人的房間指了指。
秋英點點頭。
許夫人讓秋英坐在沙發上，她和趙老師也坐在沙發上。
許夫人對秋英說：“我們家人口比較多，我和我先生，還有婆婆，等過幾天，我兒子大學放假也要回來。”
秋英沒說話。
許夫人又說：“我媽我爸住在附近，我爸可能不經常來，我媽可能會經常來。”
許夫人看見我站在吧臺邊：“紅姐，你上樓一趟，把小李叫下來。”
此時，已經快兩點了，許夫人下午上班遲到了，也可能她請假了。
我到樓上，在妞妞的房門外敲了兩聲，門就在里面推開。
小李沒睡，手里拿著手機，她詫異地問：“找我？”
我說：“你二嫂叫你，讓你下樓。”
我說完，就先回樓下。
等了一會兒，小李也走下樓。
許夫人讓我和小李都坐在沙發上。她看著小李說：“小李，這是秋英，是我新雇來的育兒嫂，今天下午，你就帶帶秋英。你不用干活，有關妞妞的一切，你支使秋英就好。”
秋英說：“小李姐，那辛苦你了。”
小李說：“辛苦啥，你不也是有育兒嫂的證嗎？”
秋英點點頭。
小李說：“那你也都會了，不用我帶。”
許夫人抬起一雙丹鳳眼，輕輕地掃了我們三個保姆一眼：“妞妞就交給秋英了，小李輔助秋英。沒事了，你們忙吧，晚上回來，咱們再聊，我得去上班了。”
許夫人說著，就站起身。
秋英連忙站起來，我也站起來。只有小李，半天才站起來。
許夫人往門外走，彎腰穿皮鞋。
我把許夫人的羽絨服從衣架上摘下來，遞給許夫人。
許夫人低聲地說：“紅姐，家就交給你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不能馬上回復，過一會兒也會給你打過來。”
我知道許夫人惦記家里，尤其惦記女兒和婆婆。
我也明白，家里沒有大事，不能打擾許夫人的工作。
我說：“你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
許夫人又低聲地叮囑趙老師幾句，才去上班。
我對秋英說：“雇主家的寶寶九個月，在客房里，午睡還沒醒。”
我指了一下客房。秋英放輕腳步，走到客房門口，輕輕地拉開門，向里張望了一眼，又輕輕地合上門。
秋英小聲地問我：“紅姐，下午要給寶寶做什么輔食？”
許夫人沒有安排。我說：“雇主沒說，你看做什么好？”
秋英說：“上午寶寶吃了什么輔食？”
一旁的小李一聲不吭。我問了，小李才說：“豬肝粥。”
秋英說：“下午做個菜粥吧，家里有南瓜嗎？”
我說有。秋英就看了一眼小李：“寶寶睡多久了。”
小李不知道，她看向趙老師。
趙老師說：“睡了有一會兒，快有一個小時。”
秋英說：“李姐，你在門口看著點妞妞，看她睡醒了摔著。我到廚房給她做輔食。”
我把秋英領到廚房，秋英看到窗臺上金燦燦的大南瓜：“就用這個南瓜，行嗎？”
我說：“用吧。”
這時候，老夫人也從房間里撐著助步器來到廚房。
我說：“大娘，這是小娟雇來看護妞妞的保姆，叫秋英。”
我又對秋英說：“這是雇主的婆婆，我們都給老人家稱呼大娘。”
秋英禮貌地看著老夫人：“大娘，我現在給寶寶做輔食。”
老夫人微笑地看著秋英忙碌：“你叫秋英啊，我的名字里，也有一個英字。”
哦，我想起來了，老夫人閨名好像叫素英。
秋英笑了笑。
她說話不耽誤干活。她得知家里有小米，就在碗里盛了一點小米，盛了一點大米，淘好米，放到小鍋里燉著。
給妞妞煮輔食的小鍋非常小，還沒有許先生吃飯的海碗大呢。
粥鍋開了之后，秋英就把鍋蓋掀開一條縫，還那么煮著。
秋英切開南瓜，用了一塊南瓜，先切成片，再切成條，最后切成丁。她把南瓜下到鍋里，開鍋之后，她摁了保溫，燜一會兒粥。
老夫人在一旁一直觀看著秋英做南瓜粥，我也在一旁看著。我和老夫人對視了一下眼光，覺得挺滿意。
秋英干活麻利，她每次用碗筷鍋勺等等，都放到水龍頭下，用水沖洗一次。
南瓜粥燜在鍋里的時候，秋英就快步走出去，到客房照看妞妞。
妞妞睡醒了，小李沒有抱妞妞：“秋英，你抱抱她吧，看她跟不跟你。”
妞妞不跟秋英，大聲地哭著。
我說：“小李，你抱抱妞妞。”
小李不耐煩地：“她不跟我，這些天都不怎么跟我。”
趙老師去衛生間了，她從衛生間出來，從秋英手里抱過妞妞。
妞妞到了姥姥的懷里，啜泣了一會兒，這才不哭。
趙老師要坐到餐桌前，喂妞妞吃飯。
秋英把南瓜粥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她用勺子盛了一點南瓜粥，輕輕地來回晃著勺子，把勺子里的粥晃涼一點，遞到妞妞的嘴邊。
但妞妞不吃，還用手撥拉勺子。
秋英一邊哄著妞妞，一邊再次用勺子喂妞妞。
妞妞酸臉子，還是用手撥拉勺子。
趙老師說：“秋英啊，我喂妞妞吧。”
趙老師用勺子喂妞妞南瓜粥，妞妞就吃。
這個小不點，她知道誰是熟悉的人，誰是陌生人。
我看到一旁的小李，嘴角帶著嘲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