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的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側身，下蹲，肩膀頂住男人的胸口，雙手抓住他的手臂，借著男人往前撲的力道，整個人一轉。
“砰！”
那個男人被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了地上。
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男人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張著，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整個人都懵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那幾個剛出電梯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江謝瀾的腳步也停住了。
他看著茯苓拍了拍手，低頭看著地上的人，表情平靜得像剛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地上的男人終于反應過來。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睛里全是羞惱。被一個小姑娘摔在地上，還是在這么多人面前，這臉丟大了！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嘴里罵罵咧咧：“你他媽——”
一拳揮過去。
茯苓連躲都沒躲，順手抄起旁邊柜子上擺著的酒瓶，迎著那只揮過來的拳頭，狠狠砸了下去。
“砰！”
酒瓶在男人頭上炸開，玻璃碎片四濺，酒液混著血順著他的臉流下來。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
他晃了晃，眼睛翻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又倒在了地上。
這回徹底沒動靜了。
茯苓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酒瓶頸，隨手扔在一邊。
然后她抬起頭，對上了走廊那頭幾道目瞪口呆的目光。
江謝瀾站在人群里，看著她。
他忽然有點想笑。
王嶼洲那個一板一眼的人，居然有這么個妹妹。
動靜太大了，酒瓶碎裂的聲音在走廊里炸開，幾個包間的門幾乎同時打開，有人探出頭來看，有人直接走出來。
服務生從走廊兩頭跑過來，經理原本正在吧臺那邊交代事情，聽見動靜臉色一變，扔下手里的單子就往這邊沖。
地上的油膩男人一動不動，腦袋旁邊是一灘混著酒液的紅色液體，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怎么了怎么了？！”
一個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四五個人沖了出來。打頭的是個穿花襯衫的胖子，和地上那個油膩男一個風格，脖子上同樣掛著粗金鏈子，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一看就是一個圈子混的。
他沖到近前，低頭看清地上那個人的臉，臉色瞬間變了。
“老三？！”
他蹲下去推了推地上的人，沒反應。抬起頭，目光落在茯苓身上，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他媽——”
他站起身，拳頭都攥起來了，身后幾個人也跟著往前逼了一步。
就在這時候，走廊那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謝瀾他們走過來了。
江謝瀾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幾個人。
胖子原本要發火的氣勢，在對上那幾個人的臉之后，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不認識那個穿風衣的冷臉男人，但他認識周寧。
周家的大少爺，魅色背后真正的主人。還有周寧旁邊那幾個，張家的、李家的、趙家的，全是本地叫得上名字的公子哥，沒一個是他惹得起的。
胖子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舉起來的拳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僵在半空中。
經理已經小跑著過來了。
他看了眼地上的油膩男，又看了眼茯苓，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王茯苓小姐，”他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小心翼翼，腰彎得很低，“您沒事吧？”
他故意把“王茯苓”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王氏集團的大小姐，王振山的女兒。
胖子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身后那幾個人也白了。
王茯苓。
那個王家的王茯苓？
他們剛才想動手的人，是王振山的女兒？
胖子舉著的拳頭終于放了下來，放得比任何時候快。
茯苓看向經理，輕輕擺了擺手。
“處理一下。”
經理連連點頭：“是是是，馬上處理。”
他一揮手，幾個服務生上前，七手八腳把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油膩男抬起來先送去醫院，胖子那幾個人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茯苓沒再看他們。
她轉向周寧和那幾個人，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哥哥們好。”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是剛才那個一酒瓶把人砸暈的人不是她。
周寧愣了愣。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裙子、笑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那一幕，過肩摔，酒瓶爆頭，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比他在拳館看過的任何一場比賽都干脆利落。
那是同一個人？
“好……好。”他干巴巴地應了兩聲，表情有點復雜，“好。”
旁邊幾個人也是一臉“我剛才看見了什么”的表情。
茯苓像是沒看見他們的表情，依舊笑得乖乖巧巧的。
江謝瀾走到茯苓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走廊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落下分明的光影，襯得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愈發深邃。
“嶼洲今天有事沒來。”
茯苓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離得近了，她才看清這個人長什么樣五官比她剛才遠遠瞥見的還要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等下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