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這是逼著我上船啊！”秦逢亮點上一支煙，臉色陰晴不定。
“是你自己想上船而已。”周臨淵笑道。
秦逢亮能客觀看待張老五夜總會斗毆案，足以說明他在工作時認真的態度，這樣的人和周臨淵一樣，一旦發現問題就會堅定地查下去。
即便今天周臨淵不出現，等張老五的礦產被黑金會奪走之后秦逢亮也會發現問題，到時候秦逢亮可能要獨自面對黑金會。
秦逢亮一聽頓時愣住了，因為周臨淵對他的性格分析沒有任何偏差。
“所以！”周臨淵正色道，“我只是提前將你拉到了追查黑金會的隊伍而已。”
秦逢亮問：“還有哪位領導知道黑金會只是‘假死’？”
通過周臨淵的態度，秦逢亮初步判斷黑金會的覆滅只是一次金蟬脫殼的計謀。
“沒有人。”周臨淵語重心長地說，“因為我們沒辦法確定還有沒有官員已經成為黑金會操縱的傀儡。”
“嘶——”秦逢亮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我們還是說張老五吧！”
有些事情，秦逢亮自知沒有資格知道，因為他不是東海省官場備受關注的周臨淵。
“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時刻關注紅塔礦業。”周臨淵說，“我感覺黑金會下一次會直接對礦洞出手。”
錳礦行業如今是暴利，越早接手越早拿錢，黑金會應該已經坐不住了。
這恰恰和范夢娜的出現呼應了。
省里想讓眉安市停止對黑金會的深度調查，不就是為了方便黑金會頂風作案嗎？
秦逢亮的臉色沉了下來，“如果對礦洞出手的話，恐怕要死人了！”
眉安市是礦產大市，秦逢亮經歷過好幾起礦難，每次礦難都代表著有無辜的生命消失。
周臨淵緩緩點頭，“最好的情況就是我們能在黑金會出手之前抓住他們，重點就是曾經和張老五有關的案子。
搶劫殺人案是偶然還是早有預謀？紅藤運輸為什么突然爽約？張老五的夜總會到底影響了誰的利益？還有······”
周臨淵停頓了一下，瞇起了雙眼，“南風運輸到底是張老五的救星還是一顆定時炸彈！”
前面的幾點秦逢亮都想到了，可聽到南風運輸的時候，秦逢亮又一次有了脊背發涼的感覺。
“明白了，我會馬上調查這些事情。”秦逢亮沒有多問，因為他最近經常聽到關于周臨淵的傳聞。
眼前這位年輕的局長是東海省難得一見的破案奇才！
下午五點鐘，紅塔區分局的領導們將周臨淵送到了停車場。
“周局，晚上留下來吃頓飯吧？”秦逢亮一臉諂媚的笑容，和他先前在辦公室里的樣子截然不同。
周臨淵放心了許多，他笑道：“今天就算了，明天還要繼續去其他分局。”
告別分局眾人，周臨淵和吳響上了車，張海龍發動車子離開。
在路上，周臨淵和吳響閑聊起來，“這個秦逢亮口碑怎么樣？”
吳響拿出小本翻了幾頁，“紅塔分局這些年在秦局的帶領下沒有發生過重大問題，不過也沒有出彩的地方。”
言下之意，秦逢亮是個中規中矩的人。
當然，這種評價的話不能從吳響嘴里說出來。
“中規中矩？”周臨淵好奇地笑了笑，“我怎么感覺秦逢亮的工作能力很強呢？下午他帶著參觀的時候可是能精準地匯報每個部門近期的工作進度和過往的成績。”
整個眉安市公安局也就劉蕭能做到這一點，周臨淵不明白為什么秦逢亮這樣的人才沒有被劉蕭發現。
更有意思的是，李烈為什么會那么看好他？
“這個······”吳響露出為難之色，他收集的資料就這么多，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周臨淵直接拿出電話打給了劉蕭，說出疑惑后卻聽到劉蕭一聲長嘆。
秦逢亮是從部隊里退下來的，來了之后是市局刑警隊的副隊長，半年后一次出警的時候開槍射殺了一名歹徒，這一槍當時有很大的爭議。
當時一個情緒失控的男人在一家網吧劫持了一個女孩兒，男人手里有刀。
警察趕到現場之后嘗試安撫男人情緒，幾次談話都沒有效果。
男人忽然有了一個舉刀的動作，反應迅速的秦逢亮果斷開槍。
沒想到現場的人對這個動作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認為男人是想丟掉刀，有人認為男人想殺人，這便是爭議所在。
秦逢亮始終認為自己開槍沒有問題，和局里很多人鬧得不愉快，包括當時還是局長的白曉源。
這件事當時還上報到了省廳，省廳那邊也沒有給出明確的判定，都是模棱兩可的回答。
最終，秦逢亮受不了各方面的壓力，主動調離了市刑警隊，來到了紅塔區分局。
一開始秦逢亮做出了很多成績，因為白曉源的關系，他始終沒有得到重用。
之后趙天和孫左鋒上任，是他倆力排眾議提拔了秦逢亮。
通過與秦逢亮的接觸，周臨淵覺得秦逢亮是一個觀察力很敏銳的警察，他主觀上相信秦逢亮的判斷。
難怪李烈會認為秦逢亮沒問題，他可能在省廳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人。
還有個原因，秦逢亮是從部隊退下來的，林家老大是軍方的高層，李烈估計也了解過秦逢亮。
“根本原因不還是白曉源嗎？”周臨淵嗤笑一聲。
劉蕭那邊尷尬地笑了笑，“如果周局覺得秦逢亮是個人才，咱們可以想辦法推薦嘛！”
這句話讓周臨淵很不舒服，他嘴角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什么叫如果他覺得？難道劉蕭沒有自己的看法嗎？
這是和劉蕭認識以來，周臨淵第一次對他有負面的情緒。
周臨淵忽然想到了政委胡獻楠，隱約感覺到了胡獻楠對劉蕭不滿的原因。
在劉蕭的眼里，周臨淵幾乎算得上他崇拜的神探，因此他會無條件接受周臨淵的看法。
“我只是問問。”周臨淵淡淡地說，“公安系統內一個人的提拔不是我說了算，而是整個班子討論的結果，還需要經過上級的考察，以后不要說這種話了。”
“呵呵，是我嘴快了。”劉蕭干笑兩聲，馬上轉移話題，“看來周局對紅塔區分局的工作很滿意啊！”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最后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