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房間里只開著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燈，光線柔得像一層薄薄的紗。
蘇文剛洗漱完，正擦著頭發，就看到趙雅菲站在床邊，雙手攥著睡衣的一角，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趙雅菲低聲問：“你……你睡哪邊？”
蘇文愣了一下：“隨便你，我哪邊都可以。”
趙雅菲咬著唇，走到床的一側坐下，卻沒有立刻躺下，只是抬頭看著他。
“蘇文。”她輕輕的叫喊了一聲，然后眼里閃過了狡黠，“真心話還是為了哄我爸開心？”
被趙雅菲這么看著，蘇文哭笑不得，略微尷尬的摸著鼻頭。
怎么回事你心里沒點數啊。
“老實說，我真希望那是真的，我知道你壓力大，也知道家里現在對你的期望……有點亂。”
這……哎！
蘇文心里無奈苦笑，嘆息道：“你能理解就好。”
趙雅菲卻搖頭：“我不僅理解，我……我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蘇文疑惑：“什么事？”
趙雅菲抬起眼看著他，眼神里有緊張也有篤定。
“我不想輸給別人。”她說得很輕，卻很堅定，“我也不想……讓你為難。”
蘇文怔住：“雅菲，你——”
趙雅菲突然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蘇文，我是認真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主動。
蘇文心里一緊，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可是你媽就在隔壁，你這樣……”
趙雅菲紅著臉：“我知道……所以……我們小聲一點就好。”
蘇文無語，“……”
她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氣，白了一眼：“裝什么裝，德行，哼！我也可以……承擔。”
我去，這和在城里可不一樣，萬一……
蘇文心跳得有些亂：“雅菲，你別沖動。”
“老公，我想讓你……選擇我。”趙雅菲忍住不笑。
有時候見蘇文那緊張兮兮的樣子，她又感覺很逗。
“那你就抱著我，好不好？”趙雅菲攬住了蘇文的腰。
猶豫了一下，蘇文還是伸手摟住了她。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只是逐漸被情意綿綿所掩蓋。
……
第二天清晨。
梁芳一早就敲了敲女兒的房門。
“雅菲，醒了嗎？”
趙雅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看到蘇文已經起床，正站在窗邊整理衣服，想到昨晚不禁撇了一下嘴。
“媽，我醒了……”
梁芳推門進來，眼神帶著幾分復雜：“醒了就好。那個……雅菲，你跟我出來一下。”
趙雅菲心里一緊：“媽，怎么了？”
梁芳嘆了口氣：“你出來，我跟你說句話。”
……
客廳里。
梁芳壓低聲音，“雅菲，你倆昨晚……是不是有點太吵了？”
啊？
那么小聲，居然被媽給聽見了，趙雅菲多少有些難為情。
“媽……”
梁芳無奈：“隔壁都能聽到，你說有沒有？”
趙雅菲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媽！我……我不是故意的……”
梁芳嘆了口氣：“你們也真是的，這可是在娘家呢。”
趙雅菲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媽……”
梁芳拍了拍她的肩：“行了，我也不是要怪你。只是……你和蘇文，你們現在這樣，我是既放心又不放心。”
趙雅菲小聲問：“媽，你是反對我們嗎？”
梁芳搖頭：“我不是反對。我只是怕你太急，也怕你受委屈。蘇文這孩子是不錯，可他身邊……”
趙雅菲立刻道：“我不怕。”
梁芳看了她一眼：“你不怕？你昨晚那動靜，我看你是……太不怕了。”
趙雅菲羞得快哭了：“媽！你別說了！”
梁芳忍不住笑：“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數。”
……
母女倆正說著，蕊蕊背著小書包從房間里走出來，一看到趙雅菲就瞇起眼睛。
“媽媽，你今天怎么臉這么紅？”蕊蕊擠眉弄眼。
這死丫頭，又來了。
趙雅菲：“我熱的，怎么了。”
蕊蕊眨眨眼：“哦——熱的啊。”
她拖長了聲音，明顯不信。
趙雅菲心虛：“蕊蕊，你別亂猜。”
蕊蕊湊近她，忍俊不禁：“媽媽，昨晚是不是……你和蘇文叔叔……在比賽跑步？”
趙雅菲無語：“……”
梁芳“噗”地笑出聲：“蕊蕊，你怎么知道？”
蕊蕊一本正經：“因為我聽到媽媽一直在喊‘慢點慢點’。”
趙雅菲：“！！！”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蕊蕊！你、你聽到了？！”
蕊蕊憋紅了臉，“我還以為你們在搶什么東西呢。”
趙雅菲恨不得當場蒸發：“我……我……”
蘇文這時剛好從房間出來，聽到這話，整個人也僵住了。
蕊蕊轉頭問他：“蘇文叔叔，你昨晚贏了嗎？”
蘇文：“……”
趙雅菲臉紅得快滴血：“蕊蕊！不許問了！”
蕊蕊一臉無辜：“我只是關心你們嘛。”
梁芳笑得扶著桌子：“雅菲，你看看你，被女兒審問了吧？”
趙雅菲捂著臉：“媽！你還笑！”
蘇文輕咳一聲：“蕊蕊，我們……沒有在比賽。”
蕊蕊疑惑：“那你們在干嘛？”
趙雅菲趕緊打斷：“我們在……討論問題！對，討論問題！”
蕊蕊懷疑：“討論問題需要那么大聲嗎？”
聞言，蘇文兩人雙雙無語。
想到蕊蕊是什么情況，又倍感無奈。
梁芳已經笑得直不起腰：“雅菲，你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趙雅菲羞得眼眶都紅了：“媽！！！”
蕊蕊突然又說：“媽媽，我覺得你昨晚的聲音，比上次看恐怖片的時候還夸張。”
趙雅菲：“蕊蕊！你給我閉嘴！”
蕊蕊委屈：“我只是說實話嘛。”
梁芳笑著嘆氣：“好了好了，都別逗你媽了。雅菲，你趕緊去洗漱吃飯。”
趙雅菲逃一般地沖向洗手間。
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門上，臉紅得發燙。
……
客廳里。
梁芳看向蘇文，似笑非笑：“蘇文，你昨晚……挺有精神的啊。”
蘇文尷尬得要死，“梁姨，我……我會注意的。”
蕊蕊突然湊過來：“蘇文叔叔，下次你們要討論問題，可以去陽臺，那里隔音好。”
蘇文：“……”
梁芳瞪了外孫女一眼，“死丫頭，就你話多。”
“叻叻叻。”蕊蕊做了一個鬼臉。
……
洗手間里。
趙雅菲看著鏡子里臉紅得像番茄的自己，輕輕拍了拍臉。
“趙雅菲啊趙雅菲……你怎么就……怎么就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了呢……”
可想到昨晚蘇文抱著她的溫度，她的心又忍不住軟下來。
“不過……”她嘴角微微上揚，“我好像……真的不后悔。”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鏡子，“既然決定了，那就……繼續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