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沖擊波如同末日降臨,向四面八方席卷而來!所過之處,荒漠被掀起數十丈高的沙浪。
爆炸的余波狠狠撞在逃竄的人群背上,無數修士慘叫著被掀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荒漠各處墜落!
李玉安只覺得后背被一股巨力擊中,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借著這股沖擊力,向更遠處飄去。
視野中,天旋地轉,血色蒼穹與灰白荒漠不斷交替。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慘叫的人聲、以及怪物驚恐的嘶鳴。
然后…
砰!
他狠狠撞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
李玉安是被一陣刺痛喚醒的。
他艱難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詭異的灰白色石林。
一根根高聳的石柱,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表面布滿了風化的痕跡,仿佛已經存在了無數萬年。
血色蒼穹的光線從石柱縫隙中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扭曲的影子。
“咳咳……”他掙扎著坐起身,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混沌圣體強大的恢復力正在發揮作用,體內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爹爹!”
一個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傳來。
李玉安循聲望去,只見小九貍正從一塊巨石后探出小腦袋,小臉上滿是淚痕和塵土,看到他醒來,那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頭扎進他懷里。
“爹爹!你終于醒了!九貍好怕……”
李玉安心里一軟,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乖,爹爹沒事。”
他抬眼望去,發現白芷、周通、阿寶也在不遠處,正一臉劫后余生的慶幸。
白芷見他醒來,連忙跑過來,遞上一枚療傷丹藥,眼中滿是關切:“師兄,你終于醒了!傷勢如何?”
“死不了。”李玉安吞下丹藥,目光掃過四周,“其他人呢?”
周通苦著臉道:“不知道啊,爆炸太猛了,我們被沖得七零八落。我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白師姐和九貍,還有阿寶。寶爺是你昏迷前死死拽著它,它才沒被沖走。”
阿寶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罵罵咧咧:“龜兒子的,老子差點就被那爆炸炸死了。”
李玉安松了口氣,還好,最重要的幾個人都在。
“花花呢?”他問。
“師兄找我?”
一個雖然有些虛弱,但依然努力保持優雅的聲音從石林深處傳來。
花辭硯扶著石柱,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他那一身月白長袍此刻沾滿了塵土和血跡,頭發也散了,臉上還掛著幾道血痕,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努力挺直腰桿,試圖保持形象。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跟著那四名侍女,雖然同樣狼狽,但都還活著。
“花師弟,你……”李玉安看著他這凄慘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花辭硯擺擺手,嘆了口氣:“別提了,爆炸的時候我的流云扇護住了我們幾個,但靈力消耗太大,直接從空中栽了下來。還好下面有石林擋著,不然……”
“這是哪兒?”
“不知道。”李玉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看向四周。
這片石林詭異而寂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灰白色霧氣,看不到一只怪物,也看不到其他人。
就在眾人茫然之際,一道清冷的身影從另一側的石柱后轉出。
清雪圣女。
她依舊是一身月白宮裝,雖然衣裙有些凌亂,但氣息平穩,顯然傷勢不重。只是她身后……空無一人。
“清雪圣女?”白芷驚喜道,“你也沒事!”
清雪圣女微微頷首,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眉頭蹙起:“瑤光弟子……都失散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李玉安能聽出那一絲失落。
“圣女若是不嫌棄,暫時與我們同行吧。”李玉安難得正經一回,“現在這鬼地方,多個人多份力。”
清雪圣女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輕輕點頭。
“那就這么定了。”李玉安拍拍手,“清點一下人數和戰力。我、白芷、花師弟、清雪圣女、青璃前輩、九貍、周通、阿寶,還有四位……呃……”
“碧竹、碧蘭、碧菊、碧梅。”花辭硯的四個侍女齊聲報出自已的名字,聲音清脆。
“對,四位碧字輩的姑娘。”李玉安點頭,“一共十三人。星空石法寶……我、白芷、花師弟、清雪圣女、四位姑娘都有,周通和阿寶……嗯,你們兩個躲后面點,別添亂。”
周通:“……”雖然被嫌棄了,但師兄說得對。
阿寶:“老子才不躲!老子一巴掌能拍死那些小爬蟲!”
“師兄,我們現在怎么辦?”白芷問。
李玉安沉吟片刻:“先離開這片石林。這里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那些怪物雖然被爆炸嚇退了,但不會消失太久,想辦法和其他人匯合。”
眾人點頭。
李玉安辨別了一下方向,憑借空間感知隱約覺得石林東側的空間波動較為正常,便帶著眾人向東而去。
剛走出石林,迎面就遇上了一幕慘烈的戰斗。
七八名修士,正被一群小蜘蛛圍攻。那群修士修為不高,最高的也才元嬰初期,且明顯沒有星空石法寶,打在這些小蜘蛛身上根本不破防。已經有兩人倒下,剩下的也是險象環生。
“救命!救命啊!”看到李玉安一行人,那些人如同看到了救星。
李玉安二話不說,無痕劍一揮,一道劍光掠過,三只小蜘蛛應聲倒地。
白芷、花辭硯、清雪圣女也同時出手,幾個呼吸間,那群小蜘蛛便被清理干凈。
“多謝……多謝諸位道友救命之恩!”為首的那名元嬰修士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作揖。
“不用謝。”李玉安擺擺手,然后看向周通,“記一下,救援費一人五萬中品靈石,活著的七個,一共三十萬五。”
周通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和一支筆,一本正經地記下:“太玄圣地李玉安圣子救援費,三萬五百中品靈石。請問道友如何支付?”
那元嬰修士臉上的感激瞬間凝固:“……啊?”
其他人也是一臉懵。
“啊什么啊?”李玉安一臉理所當然,“我救了你們的命,收點辛苦費很合理吧?再說了,剛才為了殺那些怪物,我還消耗了一顆療傷丹藥呢。四舍五入,收你們五萬不過分。”
“……”
花辭硯用扇子掩住半張臉,肩膀在抖。
清雪圣女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假裝不認識這個人。
白芷輕輕拉了拉李玉安的袖子,小聲道:“師兄,現在這種時候,就別……”
“別什么?”李玉安語重心長,“正是因為現在這種時候,才要明算賬,萬一他們死了,靈石也用不上,還不如給我。”
那元嬰修士愣了好一會兒,最后竟然苦笑點頭:“李圣子說得對……救命之恩,本就該有所回報,在下愿意支付靈石。”
幾個修士眾籌出三十萬靈石。
“我們就這么多了。”
周通收起靈石,說道:“剩余五萬,各位道友可用法寶,天材地寶等價支付。”
眾人:“……”
這太玄圣地出來的,怎么一個個的……
李玉安滿意點點頭,不愧跟自已混了這么久,總算是學到點東西。
李玉安帶著眾人繼續前行。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好幾撥被怪物追殺的修士。有的被他們救下,支付報酬;有的實在距離太遠,來不及救,只能眼睜睜看著被怪物分食。
每一次出手,李玉安都展現出了令人震撼的戰力。
空間法則加持下,他的身形飄忽不定,那些怪物的攻擊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
混沌圣體全力爆發,一拳轟出,即便是元嬰后期的骨甲蜘蛛,也會被硬生生震碎外殼。而無痕劍上附著的那一絲星空石之力,更讓他對怪物有了致命威脅。
有一次,他們遇到了一只化神中期的巨大骨甲蝎。
那蝎子防御力驚人,尾巴上的毒刺更是讓所有人忌憚。
李玉安直接瞬移到蝎子背上,以混沌圣體硬抗它的反擊,一拳一拳,生生將那厚厚的骨甲砸得凹陷、碎裂,最后被清雪圣女一劍貫穿核心!
那一戰之后,被救下的十幾名修士看李玉安的眼神都變了。
“李圣子……太強了!”
“不愧是傳說中的圣體,同階無敵!”
“不,我看他這戰力,越階也能一戰!那化神中期的蝎子,硬生生被他打死的!”
面對眾人的崇拜和感激,李玉安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然后讓周通遞上去收費。
“感謝的話不用多說,諸位道友,救援費的事……”
眾人:“……”
但奇怪的是,雖然李玉安每次都提救援費,但那些被救下的修士,心中卻沒有多少怨氣。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種絕境下,愿意出手救人已經是天大的人情。而且李玉安每次出手,都是真的在拼命,不是在敷衍。
甚至有一次,他為了救一個被幾只飛行怪物圍攻的元嬰女修,硬是以瞬移沖進怪物群,將人救出。
那女修看著的李玉安,眼淚都流下來了:“李圣子大義!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旁邊有人感慨:“早就聽說李圣子為人圓滑,唯利是圖,今日一見……那些傳聞,簡直是放屁!”
李玉安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頓了頓,然后拍拍那人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友,話不能這么說。我確實是唯利是圖,也確實是圓滑,但這并不妨礙我救人啊。一碼歸一碼,恩情歸恩情,生意歸生意,不沖突。”
那人:“……”
好像……說得也對?
清雪圣女在一旁看著李玉安忙前忙后,救人不忘收靈石,收靈石的同時還在收買人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這個人,明明滿嘴胡話,一肚子算計,但偏偏在關鍵時刻,總能站出來,總能成為所有人的主心骨。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喂,圣女。”李玉安忽然湊過來,笑瞇瞇道,“剛才你出手幫了不少忙,按照規矩,救援費的分成,你二我八,怎么樣?”
清雪圣女額角青筋一跳,冷冷道:“不必,我不需要靈石。”
“那更好,全歸我了。”李玉安笑得更開心了。
清雪圣女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不想再看他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