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軍區少有的熱鬧日子。
國家出臺了新的軍民共建政策,鼓勵部隊豐富文娛生活、拉近與地方群眾的聯系。
軍區上下也借著新春的喜氣,特意籌備了這場不一樣的舞會。
今年的迎新春舞會區別于平時偶爾舉辦的聯誼舞會。
是軍區年度重點的新春文娛專場,場面遠比以往宏大。
既有著部隊專屬的莊重規整,又透著新春的喜慶熱鬧。
到場的人更是往常的兩倍多。
除了常駐軍區的官兵及家屬,還有參加這次對抗演習的官兵和一些邀請的地方單位。
軍區文體館內做了精心布置,場館四周掛滿了紅燈籠和鮮紅的綢帶,鋪上了紅地毯。
墻上貼著“軍民同心迎新春,團結奮進啟新程”的巨型標語。
角落的茶水臺擺得滿滿當當。
除了常規的白開水、菊花茶,還多了難得一見的水果糖、花生瓜子。
地面重新刷了防滑漆,中間留出寬敞的舞池,
兩側整齊擺放著長椅,每間隔幾米還擺放了一張小圓桌,供大家休息暢談。
舞會會場的長條桌剛擺好,張云霞就扛著塊硬紙板擠了進來。
她拿出一張大紅紙,用漿糊粘在了那個紙板上面。
上面用黑色墨水寫得工整:
“文熙成衣社 —— 量身定制,款式新穎,軍屬優先,來料加工”。
下面綴著聯系電話和地址。
右下角畫了個裙擺帶褶的小連衣裙,帶著點憨憨的可愛。
她研究好位置,覺得舞會門口最合適。
正彎著腰,滿地琢磨揀個啥壓一下紙板 。
“干啥呢?!”
身后突然炸出聲,張云霞嚇得一激靈。
“唉呀媽呀!”
陳遠川背著手站著,眉頭擰成疙瘩,穿著軍綠色的大衣瞪著她。
張云霞拍了了拍胸口,給了陳遠川一拳:
“差點被你嚇死!”
“這啥你看不懂啊?我就放這,又不耽誤啥!”
陳遠川往紙板上掃了眼,閉了一下眼睛。
湊上前,用手指著那個紙板。
“這軍區舞會,哪能讓你打廣告?”
“人司令都給我們批場地了!” 張云霞猛地站起來,嗓門也亮了
“俺們的廠子就開在軍區里,怕啥?!”
“我們這是正經軍民合作經營,合理宣傳!” 她又撿塊石頭壓在紙板另一頭。
“再說了,又不是白占地方,人家小葉還贊助了舞會的裝飾布料呢!”
她伸手往墻上指, 掛著的彩條、桌布,都是葉文熙挑的料子,在燈底下鮮活得很。
“今天那么多人穿小葉那塊的衣服來舞會,你看著吧,保證老多人問了。”
“小葉一個個說,還不得累死。”
“我這是響應群眾需求,便民服務!”
陳遠川被她巴拉巴拉說得頭大,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這一句話,換你八百句。”
“你就多余說!”張云霞臨了還剜了他一眼。
“要不是天天有人找我問地址,我才不費這勁!”
陳遠川看著她護紙板的模樣,嘴角扯了扯沒說話,剛想轉過身,好像想起點啥。
“這主意是你想的,還是人小葉想的?”
張云霞憋了一下,支支吾吾。
“你..你別管了,忙你的去!”
她說完逃似的跑了。
特戰隊臨時宿舍內。
蘇烽穿著那套深灰色西服坐在椅子上。
指節一下下叩著桌沿,桌面上的搪瓷缸里的水跟著輕輕震顫。
他抬手看了眼表。
距離舞會正式開始還有 20 分鐘。
從宿舍走到軍區文體館得十幾分鐘,不能太趕。
今天他是發言人之一,要代表演練官兵,說些場面話,感謝地方單位的邀請。
蘇烽深吸一口氣,胸腔擴了擴又緩緩收住。
像是下定了決心,起身徑直穿著這身西服出門。
幾位特戰隊員正走在走廊,剛要路過蘇烽宿舍門口,就見一道身影快步出來。
這年代的西服多是寬松款,他身上這件卻收得利落。
腰身緊實,深色西褲貼身規整。
上身略短一點點,走動時剛好露出半截飽滿的臀部,沒有多余褶皺。
肩線挺括,后背線條繃得筆直,和平時穿作訓服的糙勁截然不同。
幾人先是愣在原地:這是誰啊?
定睛兩秒才認出來。
臥槽!蘇科長?!
一個小子剛要驚呼出來。
“噓——!”
旁邊的士兵趕緊抬手掐了他胳膊一下,眼神示意他閉嘴。
“哈哈哈哈哈”被幾人死死捂在嘴里,壓成細碎的悶笑。
他們互相激動地推搡著,眼神里滿是興奮。
以蘇烽的耳力和感知,身后的動靜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瞬間憋得通紅,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要是放在平時,那幾個小子不廢也得脫層皮。
但今天蘇烽不想糾結,不想正面計較。
他頂著這張大紅臉,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一步一米多的往前邁。
頭也不回地往舞會會場趕,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的脆響,帶著憋悶的勁兒。
陸衛東今天沒穿軍裝。
一身全黑西服裹著身形,肩線撐得板正,沒有半分垮塌。
寬肩、窄腰的落差被衣服勾勒的分明。
內搭的白襯衫熨得平整,領口系著葉文熙自制的黑色領帶,絲滑面料泛著細潤光澤。
外層套著件黑灰色呢子大衣,及膝的長度,料子垂墜。
走動時衣擺輕輕掃過褲腿,氣場又高、又沉穩。
腳上的黑皮鞋擦得锃亮。
葉文熙還用摩斯給他稍作打理了頭發,整理了一下鬢角和劉海。
不張揚,比平日里更多了幾分英挺。
他和葉文熙走在往軍區文體館去的柏油路上,一米九幾的個子配著這身衣著,既有冷硬的輪廓,又糅著幾分精致。
葉文熙今天挽了一個發髻,穿的是同色系的收腰長裙,外搭那款高領蓬蓬裙棉衣。
身材高挑、氣質出眾。
兩人往那一走,格外登對。
路上往舞會去的軍屬和官兵,目光都跟著他們的腳步挪,齊刷刷地黏在兩人身上。
幾位相熟的軍屬笑著打著招呼。
“哎呀,小葉啊,這你倆這一身都是你那的?也太好看了!”
“你今兒打扮得真俊,跟畫報上的姑娘似的!”
“瞅瞅咱們陸營長,嘖嘖,這身段穿西裝真精神啊!”
旁邊一位知情的軍屬趕緊笑著補話:“是陸參謀長啦,剛提的!”
“哎呀,這大好事!我還沒聽說呢,恭喜恭喜啊陸參謀長!”
夫妻倆笑著一一應著,和相熟的人打著招呼,步履從容地往文體館門口走。
葉文熙一邊走,嘴角一直微微揚著。
陸衛東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心里準憋著啥想法。
“笑啥?” 他開口問。
葉文熙先嘻嘻笑了聲,抬眼看他:
“陸參謀長,今天你這么帥,打算跟多少女同志跳舞啊?”
陸衛東低低笑了一下:“我有哪天,不帥么?”
葉文熙聽到這句話,張大了個嘴,轉頭瞪著眼睛看著他。
果然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帥而不自知的人!’
這個家伙...被他給裝到了!
陸衛東看到自已成功給葉文熙逗到了,還沒滿足。
故作嘆口氣,裝出副無奈的樣子。
“哎.....跳舞?估計得十多個吧?”
葉文熙挑了挑眉,嘴上笑著,羞打了他一下。
“哎呀?!出息了啊你?”
“行!你這么說,那我可就放心了。”
“我今兒也放開了來。”
陸衛東一怔,笑著的臉垮了下來。
立馬轉頭看向葉文熙,一本正經的說:
“我逗你玩呢,我只跟你跳!”
葉文熙也一本正經的說:
“可我沒逗你玩兒。”
“到時候你也別有意見嗷”
陸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