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多少天?”
“怎么還沒完?”
陸衛(wèi)東只穿著條短褲,裸著上半身,像只委屈的大貓蹲在書桌邊。
從側(cè)面望著正在看書的葉文熙。
一只手撐著桌沿,另一只手從她睡衣下擺探進去,來回摩挲著她滑膩的后背。
葉文熙翻了個白眼。
她放下手里的書,重重嘆了口氣。
“這才第三天,大哥!”
“不行你自已解決一下呢?”她語氣誠懇,真心提了個解決方案。
細算起來,這是倆人在一起后真正迎頭撞上的第一次“例假期”。
上一次趕上他出任務,錯開了。
她自已那幾天日子又不準,延了又延,拖到了現(xiàn)在。
“什...什么?”陸衛(wèi)東眼神飄向別處,耳根泛紅。
葉文熙伸手探了一下。
果然。
給孩子憋壞了。
“嘶.....”葉文熙閉眼嘶了一下。
這人怎么能重欲成這樣?
該不會是之前那藥落下的后遺癥吧?
她收回手,低頭,真心疑惑:
“你沒跟我結(jié)婚的時候,是怎么解決的?”
“你沒打過槍?”
陸衛(wèi)東臉騰地紅了,站起來原地轉(zhuǎn)了一圈。
他當然明白,此槍非彼槍。
等等。
陸衛(wèi)東轉(zhuǎn)過身,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我說,你這些詞兒都哪兒學的?”
葉文熙重新拿起書,裝模作樣地翻了兩頁。
“我自已開發(fā)的,不行啊?”
“你還開發(fā)那么多姿勢呢。”
陸衛(wèi)東:“........”
他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隨即停住。
猛地轉(zhuǎn)身,兩步跨回來,一把抄起她。
“哎哎哎?!”
“你想干嘛?!”
陸衛(wèi)東“啪”地關(guān)了書房的燈。
黑暗里,一臉興奮:
“不是還有別的地方能用么。”
“陸衛(wèi)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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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熙早早就起床了。
今天她要去送丁佳禾出發(fā)云南。
清晨的車站空曠,丁佳禾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疊得整齊,裝在了一個小皮箱里。
倆人在軍區(qū)門口站著,等車來接。
葉文熙從挎包里摸出幾張成衣社拍的樣片,塞進她手里。
都是一些不登廣告的,拍重復了,或者構(gòu)圖上略有瑕疵。
大部分都是丁佳禾一個人的獨照。
其中一張,是她和王浩的合影。
葉文熙湊過去,跟著一起看。
嘻嘻嘻地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不錯!”她拿胳膊肘頂頂丁佳禾,“他后來說了沒?”
“啥?”丁佳禾盯著照片,沒抬頭。
葉文熙:“.......”
“他沒跟你表白嗎?”
丁佳禾臉騰地一下紅了,紅到耳根,嘟囔著說
“沒有。”
葉文熙氣夠嗆。
人都要走了,王浩怎么還沒說上呢。
“你倆那天,后來跳咋樣了?”
丁佳禾翻了個白眼:“別提了。他把我鞋踩掉兩次,給我氣走了。”
葉文熙:“.......”
怪不得沒說上。
說話間,一輛大巴車開了過來,丁佳禾站起身,拎起腳邊的皮箱。
“得走了。”
“別忘了,到了就給我打電話,”葉文熙追著補一句。
“至少兩天一次!”
“嘖.....你怎么跟我媽似的?”丁佳禾瞪她一眼,眼角卻彎著。
“一定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哎呦我的天,葉文熙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葉文熙抬手照著她胳膊就是一下,沒使勁。
“走了。”丁佳禾把皮箱拎上車,頭也沒回。
大巴車緩緩啟動。
“小丁——!!”
葉文熙回頭,看見王浩不知道從哪兒借來一輛二八大杠,半站著蹬車,外套被風掀到身后,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
葉文熙一見他,急得直跺腳:
“你怎么才來啊?!快蹬!快蹬!!”
她扭過頭,車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
丁佳禾坐在靠窗的位置,臉朝向窗外,看見了那個拼命追來的身影。
車子啟動,越開越快。
王浩弓著背,兩條腿蹬得像風火輪,自行車在坑洼的路面上劇烈地顛。
他嘴唇動著,像是在喊什么,聲音被風撕碎了,一個字也傳不進車窗。
終于,追不上了。
丁佳禾看著那個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的身影,慢慢停在了路邊。
他下了車,站在原地,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隔得那么遠,看不清臉。
但她知道他在看這邊。
丁佳禾垂下眼,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頭,從包里翻出那張合影。
照片上,王浩站得筆直,像是被槍頂著后脊梁,嘴角的笑卻壓不下去。
她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很輕地,把照片貼在了胸口。
葉文熙和王浩并肩往回走。
王浩推著那輛二八大杠,走兩步跨上去,單腳點地等著她。
“嫂子,送你回樓吧。”
葉文熙搖頭:“不了,我要去趟場地。”
“這會兒?”
“嗯,倉庫批下來了,今天約了人交接。”
“好,那我先撤了。”
葉文熙在岔路口告別王浩,獨自往自用地那邊走。
倉庫的位置有些偏,緊挨著軍區(qū)那片自耕種用地。
這里以前是堆放農(nóng)機和農(nóng)資的雜物間,空置了幾年。
夏秋的時候,這條路還算熱鬧。
偶爾有拉著鋤頭的戰(zhàn)士經(jīng)過,也有專門負責看護菜地的老兵在這兒守著。
而現(xiàn)在已入冬,地翻過一遍,凍實了,人也就散了。
葉文熙走了十幾分鐘,沒遇上一個人。
能想象到天黑以后的樣子
更靜,更暗。
好在是在軍區(qū)里頭,安全倒不用擔心。
不然等往后天黑得早,她可是要天天走夜路的。
距離倉庫還遠,就看見了那扇半開的大鐵門。
已經(jīng)有人到了。
葉文熙加快腳步走上去,是后勤科的小張,還有張云霞。
兩個人正站在門口清點,手里捏著張單子。
倉庫里沒什么家當,但要確認的東西不少:燈亮不亮、門窗嚴不嚴、插銷好不好使。
看見葉文熙,他倆同時轉(zhuǎn)過身。
“葉同志,這是清單。”
小張把手里的紙遞過來,又指了指墻邊靠著的五個鐵爐子。
“這幾位爐子是主任特意囑咐調(diào)過來的,說你們以后可能得在這兒臨時辦公,天冷,至少能保證小范圍取暖。”
葉文熙看了一眼那幾個爐子,有些想笑。
兩千平。
幾個小爐子。
“2000平的供暖是指望不上了。”
張云霞站她旁邊,一眼看出她在苦笑什么。
“頂多把人待的那一小塊烘熱乎。”
好歹,煤是包的,用完直接聯(lián)系后勤科這位小張同志就能補。
葉文熙花了兩個小時,一項一項對。
燈,窗,墻面滲水痕跡,墻角霉斑,插銷松動...
全記下。
對得差不多了。
最后是一張移交單。
白紙黑字,列著物品清單、倉庫坐標、建筑面積、移交單位、接收人。
簽字欄空著。
葉文熙接筆,沒再翻看,直接在欄里寫下自已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輕響。
小張把單子收回去,從兜里摸出鑰匙,放在她手心。
三把,黃銅色,齒痕還是新的,鎖是剛換的。
葉文熙低頭看了兩秒,然后從三把中取出一把,遞給張云霞。
“云霞姐。”
張云霞低頭,看著掌心里那把鑰匙,冰涼的,齒痕硌進指腹。
“這以后,就是咱們起步的地方了。”
“起步?”
“對。”葉文熙抬眼看她,“要做到全國的,你忘了?”
張云霞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葉文熙家里那張餐桌上。
她和丁佳禾三個人圍坐著,聽葉文熙說那句:
“我們以后要做大,要面向全市、全省、甚至全國。”
那時只當是嬉鬧的話,誰也沒當真。
但當葉文熙再次提到“全國”二字時,張云霞心中忽然沉了一拍,腦海瞬間被拉回那日的餐桌邊。
原以為那“一拍”只是一時的走神。
孰料,竟是敲門聲。
如今門真的開了,鑰匙就在自已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