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峰的效率極高。
林文鼎駕車前往車站的同時,他已經通過鐵路內部的緊急通訊線,告知領導,把命令傳到了每一個崗位。
齊齊哈爾站前廣場的廣播循環響著,一遍一遍播送緊急疏散通知。
原本熙熙攘攘的旅客,跟著車站工作人員和鐵路公安的引導,慌慌張張從各個出口撤離,眨眼間跑得一個不剩。
售票廳的窗口,全部拉下厚重的鐵閘。
十幾名荷槍實彈的鐵路公安,加上第一批趕到的市局干警,以警車和站前石柱為掩體,搭起一道簡陋卻堅實的防線。
所有槍口,對準車站外的幾條主街。
林文鼎駕駛著解放卡車,沖進了站前廣場。
隨著一個漂亮的甩尾,車穩穩停在公安防線后方。
他剛跳下車,宋雪峰就帶著幾個拎鐵棍的鐵路工人,從候車大廳迎了出來。
“林老弟!你沒事吧!”宋雪峰關切詢問。
“沒事,飛幫的就跟在我的屁股后面?!?/p>
林文鼎望向街道盡頭。
幾分鐘后,飛幫的追擊車隊,從各個路口涌進站前廣場。
整個火車站,被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打開,數百名飛幫幫眾跳下車,手里攥著砍刀、鐵棍,還有上了膛的獵槍。
黑壓壓的人墻,封死了所有退路。
喬飛被一眾心腹簇擁著,從黑色轎車上下來。
他的目光,隔空鎖在防線后的林文鼎身上。
一名公安指揮官舉著鐵皮喇叭,對著外面厲聲警告。
“喬飛,讓你的幫眾立刻放下武器投降!爭取寬大處理!負隅頑抗,將是死路一條!”
喬飛聽完,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投降?就憑你們這點人手?有什么資格讓我們投降?!”
他收斂笑容,表情愈發猙獰。
“兄弟們!條子人少,子彈也有限!干掉姓林的,沖進火車站!里面的貨倉堆著上百噸的緊俏貨,還有售票廳的現金!搶來的都歸你們!今晚大開殺戒!一起發財!”
“開火!”
喬飛一聲令下,飛幫陣里的十幾桿獵槍同時響了。
砰砰砰!
密集的鉛彈砸過來,打在警車上,濺起一串火星。
“還擊!”
公安干警開槍反擊,對峙升級成慘烈的槍戰。
雙方隔著幾十米的開闊地,來回拉鋸。
飛幫人多,火力猛。
公安訓練有素,槍法準,依托掩體,一時間打了個難分難解。
所有人都清楚,這種平衡撐不了多久。
飛幫的獵槍用自制鹿彈,存量不多。
警方的彈藥,也不是無窮無盡。
十幾分鐘后,飛幫的槍聲漸漸稀了。
他們的子彈,快打光了。
喬飛扔掉打空的獵槍,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開山刀,高高舉起。
“沒子彈了!就用刀砍!”他大聲咆哮,“第一個砍下林文鼎腦袋的,賞一萬塊!”
重賞之下,數百名飛幫幫眾嚎叫著沖上來,手里的兇器舉得老高,潮水似的撲向警方防線。
防線就要被沖破了。
就在這個時候,火車站側翼傳來一聲怒吼。
“戳腳門的兄弟們!給老子干死這幫飛幫的雜碎!”
宋雪峰拎著一根鐵撬棍,領隊沖鋒。
他身后,跟著上百名聞訊趕來的戳腳門弟子。
他們是火車司機,是扳道工,是檢修員,甚至是食堂的廚子,職業基本和鐵路相關。
“殺——!”
兩股人流撞在一起。
大規模械斗,徹底爆發。
金屬碰撞的脆響,骨頭碎裂的悶聲,凄厲的慘叫,憤怒的咆哮,混在一起。
飛幫的人兇悍,下手狠。
可他們面對的,是武藝傳承上百年,靠實戰搏殺練出來的戳腳門弟子。
宋雪峰沖在最前面,手里的鐵撬棍舞得密不透風,挨著就傷,碰著就亡。
一個照面,兩個沖在最前的飛幫混混,直接被砸得腦漿迸裂。
其他戳腳門弟子,個個身手利落。
兩人一組,三人一伙,配合默契,招招往對方要害招呼。
戳腳門弟子腳下生根,腿上的功夫最是凌厲。
飛踹、側踢、撩陰腿,招招狠辣,層出不窮。
僅僅一個沖鋒,飛幫的陣型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械斗從白天,一直打到天黑。
飛幫的人節節敗退。
他們那股亡命徒的兇悍,早被戳腳門的鐵拳鐵腿砸得稀碎。
膽子小的幫眾,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終于慫了。
他們扔掉手里的武器,悄悄往后退,想趁亂溜走。
喬飛觀望著急轉直下的戰局,心沉到了谷底。
他預感到,自已要失敗了。
好在這段時間,他從齊齊哈爾的倒爺手里,掠奪了很多錢,足夠逃到境外過一輩子富足日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沒必要把命搭在這里!
喬飛一邊虛張聲勢喊著讓手下沖鋒,一邊悄悄往戰場邊緣挪,目標是那輛停著的黑色轎車。
他想跑。
可他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林文鼎眼里。
林文鼎從始至終沒參與混戰,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飛幫老大喬飛。
比起沖上去砍幾個小嘍啰,把這個害死白叔、搶了他貨的匪首抓住,才是正經事。
眼看喬飛就要摸到車邊,林文鼎對著身邊的李四和陳石頭低喝:“抄家伙!跟我上!”
三個人繞過混戰的人群,從側翼閃電般包抄上去。
喬飛剛拉開車門,后衣領就被一只鐵鉗似的大手抓住。
林文鼎拉住了喬飛,“想溜?門都沒有!”
喬飛反應極快,猛地扭身,從懷里抽出一把匕首,朝著林文鼎的心口捅過去。
林文鼎不閃不避,一腳踹出。
正中喬飛的手腕。
咔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炸開,喬飛發出凄厲的慘叫,手里的匕首脫手飛了出去。
林文鼎上前一步,一記膝撞頂在喬飛的小腹上。
噗——!
喬飛弓起身子,像煮熟的蝦米,一口鮮血混著胃里的酸水,狂噴而出。
林文鼎揪著他的頭發,把他的腦袋一下一下往轎車車身上撞。
就在林文鼎準備掏槍,解決這個罪魁禍首的時候,幾名公安干警沖了上來,死死拉住了他。
“小林同志!你要冷靜!”
“喬飛是主犯!必須先留他活口!我們要從他嘴里挖出飛幫的余黨!”
當夜,黑龍江軍區的增援部隊,乘坐軍用專列抵達齊齊哈爾。
荷槍實彈的軍隊穿行在大街小巷上,挨家挨戶上門,拉網式搜捕飛幫的殘余幫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