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嶂被俘虜成了人質?”這個消息他們之前的確是沒有聽到半點風聲,著實把陸卿和祝余驚訝到了。
“圣上龍顏大怒,本打算出兵討伐,與羯國開戰,但是朝中近來本就不太平,趙弼的事情之后,許多人都或多或少受到牽連,能帶兵出征的人選本就不多了。
再加上還有兩撥人都不贊成開戰,一撥人覺得這樣等同于置屹王殿下的性命于不顧,雖說趙弼壞事做盡倒臺了,但是屹王殿下畢竟還是圣上的親骨肉,這么做會讓人覺得陛下不顧念自己的骨血親情,讓后人詬病。
另一波人覺得以眼下的形勢,也不適宜于羯王明刀明槍地開戰,容易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所以既然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屹王殿下之前也對屹王妃似乎不喜,那不如干脆就答應對方的條件,將兩個人交換一下,也算得上是兩全其美了。”
曹天保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語氣里或多或少還是帶著幾分憤懣的。
他不算是好戰之徒,但是過去在戰場上也是一員猛將。
此番被羯人這么接二連三的挑釁,最后卻只能窩窩囊囊的答應人家的要求,這對他而言實在是不太好接受。
“所以曹大將軍此番是受圣上囑托,親自護送屹王妃回羯國咯?”陸卿眼底閃過一抹謀算,不過在這夜色之中,除了他自己誰也沒有察覺到。
“正是。”曹天保看了看陸卿的打扮,分明是瀾地的模樣,再看了看另一邊休息的瀾人的腳夫隊伍,也同樣大概明白過來,“你們兩個這是打算混在瀾人的送貨腳夫里頭,回京城?”
祝余和陸卿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曹天保濃眉一擰,蒲扇大的巴掌擺了擺:“不成,不成,你們聽我一句勸,那京城無論如何都不能回。”
“我們都已經是兩個‘死人’了,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陸卿挑眉笑問。
“說是死了,但是死不見尸,這事兒圣上雖然沒有再派人下去做什么,私下里很顯然有人還是不放心的。”曹天保嘆了一口氣,“你們離開這么久,當然無從得知,我可是一直呆在京城之中。
聽說,京城里面凡是外貌與你二人有些相像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地被人查來查去。
包括過去逍遙王最喜歡去飲酒聽曲的云隱閣,隔三差五就會被官差從里到外搜查一遍,你們覺得這是巧合嗎?
要我說,分明是有人怕你們的死訊有詐,一直就沒有放心下來過!”
祝余沒有接話,她覺得陸卿在從瀾地出發之前應該就已經考慮過這種情況了,之所以能夠依舊決定啟程回京城來,肯定是有他的安排。
但是他們原本的計劃里,很顯然不包括被俘虜的陸嶂和護送燕舒回羯地的曹天保這兩個變數。
她方才總覺得陸卿在聽曹天保講話的時候,有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態,心里便猜測著說不定他們兩個的計劃也要發生新的改變了。
“曹大將軍所言極是,若沒有將軍提醒,我們夫妻二人的處境還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陸卿沖曹天保拱了拱手,“不瞞大將軍,我們二人之前的確遇到歹人暗算,僥幸撿了一條命,之后就一直隱姓埋名四處行走。
但是現在我的身份畢竟不同于過去,外面也不是過去的太平盛世,我們不想去朔地,怕引賊入室,給我那岳家帶去麻煩,瀾地現在也是一派衰敗。
我們也是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所以才打算冒險返回京城,好歹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恐怕也不是了。”曹天保緩緩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有一肚子的窩囊火卻又迫于眼下時機不對,只能忍著不發,只能點到為止,“現在的京城不是你來開始后的模樣……罷了,不提它!”
祝余聽陸卿這話里的弦外之音,這會兒已經猜到了他的意圖,便一臉擔憂地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衣袖:“原本你寄希望于回了京城能夠稍微安穩一點,如今京城回不得了,我們怎么辦?”
“這……”陸卿微微皺起眉頭,“此事你容我再仔細想一想清楚……”
曹天保看了看他們兩個,也擰著眉毛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一拍大腿:“你們過去幫過我,我現在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兩個孤立無援!
不然這樣,此番圣上特意叮囑,只要能平平安安把屹王殿下換回來,就不與羯人起沖突。
雖然一路過去未必太平,但是總好過就你們兩個,帶兩個護衛在外面游蕩。
我知道你們的護衛都是好樣的,但是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他們兩個再怎么武藝不凡,也不一定扛得住對方人多勢眾。
所以,如果你們愿意,不妨就跟著我的護送隊伍同行吧。
等把屹王殿下換回來,你們再混在隊伍里面隨我回京。
我那府上雖說不算氣派,留你們暫時落腳應該也湊合可以,我家中的下人也都是嘴巴嚴實的。
這會兒我不在京中,心里也不踏實,等你們隨我一起回去之后,我看哪個長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帶人闖進我府中去搜人!”
“既然如此……”陸卿略微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祝余,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才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先行謝過大將軍收留了!”
曹天保滿意地點點頭,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安排實在是太周全了。
“大將軍此行,恐怕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陸卿朝那邊已經埋完死尸的方向看了看,“方才那些人功夫不弱,絕不是尋常宵小之徒。
有人應該是不想讓燕舒郡主平安回到羯地。
畢竟她若是中途出了什么閃失,羯國必然會對錦國開戰。”
“是啊,這一路未必好走,不過我們這么多人,保護她一個女子,應該還是夠的。”曹大將軍想起方才那一伙埋伏他們的人,不屑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