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貨庫存見底，期貨重倉做空。
這就是在裸賣空！
“我的天……克里斯米提這是在玩火自焚！如果玉米價格下跌，他們能用期貨盈利彌補現貨采購成本，還能大賺一筆；可一旦價格上漲……”
“一旦上漲，他們就要面臨雙重絞殺。現貨買不到，期貨還要追加保證金，最后只能爆倉出局。”
“老板，這是絕佳的機會！賭對了賺翻，賭輸了就是萬丈深淵！”
“所以。”
“我準備做多。我要在這個位置，建倉吃貨。”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歐陽可軒并沒有被狂喜沖昏頭腦，反而顯得有些遲疑。
“老板，理論上是這樣。但是……CME的盤子太大了，那是全球定價中心。光靠我們手里的資金，想要左右價格走勢，無異于蚍蜉撼樹。而且現在華爾街的主流觀點都是看空，如果我們逆勢而為，很可能會被那些大鱷的拋壓淹死。”
“如果，我能給市場制造一個不得不漲的理由呢？”
“理由？”
“想想看，影響期貨價格最核心的因素是什么？”
歐陽作為專業人士，反應極快，脫口而出。
“供需關系！第一，農業部（USDA）即將發布的種植意向報告，如果明年種植面積減少；第二，就是需求端的超預期增長。”
說到這里，歐陽語氣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老板，你去年在巴西布局大豆的時候，和中糧那邊有過深度接觸。難道你有什么內幕消息？明年國內會加大玉米進口？”
“是。”
這是前世的記憶，是比任何內幕都要精準的上帝視角。
明年，受國內極端天氣和儲備糧輪換政策影響，中國將史無前例地向美國進口天量玉米，這個消息一旦在市場上發酵，足以引爆多頭行情。
“太好了！這簡直是核武器！”
歐陽可軒興奮得聲音都在變調，“只要我們適時地把這個消息泄露給幾個關鍵的分析師，再配合農業部的報告……”
“這就是信息差。”
汪明打斷了他的興奮：“歐陽，準備干活吧。我要你調集所有能動用的資金，這一仗，我不止要賺錢，我要把堅石農業連骨頭渣子都吞下去。”
“明白！我這就去準備！不過老板，資金方面……”
“你先準備十個億。”
掛斷電話，汪明沒有絲毫停歇，直接撥通了陳光榮的號碼。
那是越洋電話。
“動次打次……”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從聽筒里炸裂開來，夾雜著男男女女的尖叫和酒杯碰撞的脆響。
“喂？哎喲臥槽，這聲兒太大了！稍等，稍等啊！”
足足過了一分鐘，背景音里的喧囂才逐漸退去，變成了洗手間排氣扇的嗡嗡聲。
“呼……汪總，這大半夜的，您這是想兄弟了？”
陳光榮的聲音透著幾分醉意，但更多的是興奮。
“老陳，清醒點。”
“我現在在美國。有個發財的機會，或者說，有個獵殺游戲，有沒有興趣？”
“獵殺？”陳光榮頓時來了精神。
“你說，搞誰？”
“堅石農業，一家美國上市公司。這孫子惹了我，現在他在期貨市場上賣出了海量的玉米空單，想靠做空續命。”
“我要做多，把他逼死在交割日前。”
沒有問風險，沒有問收益率，甚至沒有問具體的操作細節。
對于汪明，陳光榮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
從南城的一畝三分地到如今的資本市場，跟著汪明走，還沒吃過虧。
“干他娘的！”
陳光榮一巴掌拍在大理石洗手臺上：“這洋鬼子敢惹你，那就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汪總，您說個數！”
“我要在這個位置把價格托起來，資金需求不小。”
“八個億！”
“我手頭活錢就這么多，不夠我再抵押兩塊地皮！今天我就飛回中城，立馬開始建倉！”
“好。”
“夠義氣。”
“嗨，跟我客氣什么。對了汪總，這事兒要不要跟林承良、老趙他們通個氣？這幫老小子最近手里也閑得發慌。”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
“我會挨個給他們打電話。這次，我們要讓華爾街看看，什么叫中國資本。”
中城，別墅客廳里。
林承良、付友仁、肖軍、翁怡，這幾位在國內期貨界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大佬，此刻卻面色凝重地盯著茶幾上早已涼透的功夫茶。
剛才的兩通電話，來自陳光榮和汪明。
內容很簡單：圍獵堅石農業，戰場在CME。
翁怡率先打破了沉寂。
“我先表個態。”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二郎腿翹得高高的：“電話我回了。跟。”
“我和汪總雖然接觸不多，但這人的眼光，我服。既然是獵殺，那就得見血。我手頭流動資金不多，三個億，全砸進去。”
三個億。
對于一個單干的私募來說，這是要把家底掏空。
付友仁和肖軍心頭一跳，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坐在主位的林承良。
林承良靠在真皮沙發深處，半張臉隱沒在陰影里。
“我也回了。”
“十個億。”
肖軍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濺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十個億！這幾乎是林承良三分之一的身家！
“老林，你瘋了？那是美盤，沒有漲跌停板，一旦……”
“一旦什么？”
林承良直起身子，那雙總是半瞇著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你們忘了黃豆那次？要不是汪明那個電話，我現在還在里面踩縫紉機！還有去年的甲醇，我差點就去跳黃浦江了，是誰把我拉回來的？”
“那是救命之恩！但這還不是全部。”
林承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語氣中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憤懣。
“國內這破盤子，老子受夠了！做空被多頭逼倉，監管不管；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做多，剛那個三個板，交易所就打電話讓喝茶，美其名曰保護中小投資者。去他媽的！我的錢就不是錢？我的利益誰來保護？”
“既然國內束手束腳，那這次就跟著汪明去華爾街鬧他個天翻地覆！這一仗，既是報恩，也是老子向汪明遞交的投名狀！”
肖軍和付友仁對視一眼，既然連最穩健的老林都梭哈了，他們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媽的，干了！”肖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出六個億！”
“我也六個！”付友仁緊隨其后，咬牙切齒。
“早就想去美帝那邊嘗嘗鮮了，這次就陪汪總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