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這位鎮(zhèn)守大寧衛(wèi),手握重兵的塞王,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父皇!”
“兒臣在大寧衛(wèi),天天對著幾座破山和幾頭瘦狼,骨頭都快生銹了!”
朱權眼眶通紅,聲音洪亮得蓋過了大殿的禮樂。
“兒臣聽說,大軍下一步要跨過大洋,去征服更遠的蠻荒大陸!”
“兒臣不才!愿率麾下八萬大寧鐵騎,為大明先鋒!遇山開山,遇水搭橋!”
寧王這一帶頭,偏殿里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這哪里是在請戰(zhàn)?這分明是在搶地盤啊!
就在其他藩王準備起身附和的時候。
“噗嗤。”
坐在李無為身旁的燕王朱棣,毫無形象地笑噴了。
他隨手抓起一只油光水滑的烤鹿腿,一邊啃,一邊拿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寧王。
“老十七,你快快請起吧。別擱這兒丟人了。”
朱權臉色一僵:“四哥,你什么意思?我大寧鐵騎天下無雙,怎么就丟人了?”
“天下無雙?”
朱棣把啃干凈的骨頭隨手一扔,站起身,走到寧王面前。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寧王胸口。
“就你那八萬騎兵?騎著四條腿的肉馬,拿著燒火棍一樣的破鐵槍?”
“老十七,時代變了!”
朱棣指著殿外的方向,唾沫星子亂飛。
“四哥我開的那臺玄武重坦,一腳油門下去,排氣管噴出來的靈能尾焰,都能把你那八萬匹馬烤成肉干!”
“你去當先鋒?是打算讓大明的裝甲列車在后面等你慢慢跑?”
“騎兵,絕版了!淘汰了!懂嗎?!”
朱棣這番極其粗暴的火力降維打擊,直接把寧王朱權給干破防了。
八萬鐵騎,天下無雙的驕傲,在大明的鋼鐵履帶面前,成了連灰都吃不上的笑話。
朱權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既然武力不行,那拼財力!”
晉王朱棡猛地站了起來。
他鎮(zhèn)守山西,手里捏著大明最肥的鹽商和鐵礦,富甲一方。
“父皇!兒臣愿傾盡晉藩府庫!”
“出白銀二十萬兩!精糧十萬石!為大軍充作軍餉!只求父皇讓兒臣隨軍出征,當個運糧官也行!”
二十萬兩白銀!
放在以前,老朱聽到這個數(shù)字,絕對能樂得合不攏嘴。
但現(xiàn)在,老朱只是慢條斯理地剔著牙,連眼皮都沒抬。
太子朱標叼著雪茄,吐出一口濃煙,看向晉王,眼神充滿了對落后產能的憐憫。
“老三啊。”
“你是不是對大明現(xiàn)在的經濟體系有什么誤解?”
朱標拍了拍手。
兩名玄甲禁衛(wèi)立刻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走上大殿。
“啪嗒”一聲打開。
里面不是白銀,也不是黃金。
而是一整箱切割得極其完美、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標準高壓靈石”。
“看到沒?”
朱標指著箱子。
“咱們天工院現(xiàn)在,能量產這種標準靈石。”
“這是大軍坦克的燃料,也是大明未來的唯一硬通貨。”
“至于你的白銀?”
朱標冷笑一聲。
“扶桑的石見銀山都被老四挖塌了。現(xiàn)在國庫里的白銀,多得只能拿來給天工院的學徒鋪地板用。”
“你拿一堆鋪地板的石頭,來跟父皇買隨軍出征的名額?”
“老三,你磕磣誰呢?”
晉王朱棡如遭雷擊,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錢沒用了。
兵也沒用了。
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大明修仙重工的恐怖產能面前,連一張通往新時代的船票都買不到。
大殿內的外國使臣們,全都看傻了。
他們雖然聽不太懂全部的漢語。
但看這架勢,大明這些尊貴無比的親王,為了一個打仗的名額,竟然被太子和燕王羞辱得體無完膚?
二十萬兩白銀啊,在大明竟然只配鋪地板?!
這就是東方帝國的底蘊嗎?
極度的內卷,往往會在絕望中誕生出極其變態(tài)的形式。
秦王朱樉,大明二皇子,急眼了。
他看看被淘汰的老三和老十七,知道常規(guī)套路肯定沒戲了。
“刺啦!”
在萬眾矚目之下。
秦王朱樉,竟然一把扯開了自己身上華貴的四爪蟒袍。
露出了里面結實的胸膛。
“二哥!你干什么?御前失儀啊!”幾個弟弟嚇壞了。
朱樉根本不理會,他大步沖到玉階之下,跪得結結實實。
“父皇!兵不要,錢不要!”
“兒臣這把子力氣,父皇總得要吧!”
秦王拍著胸脯,震天響。
“兒臣聽說,那什么裝甲列車,需要人往前線鋪設紫銅鐵軌!”
“兒臣不要兵權,不要封賞!兒臣愿意脫了這身蟒袍,去鐵道工程兵團當個砸道釘?shù)目嗔Γ ?/p>
“誰敢跟我搶這個苦力,我朱樉今天就在這奉天殿上跟他拼命!”
瘋了!
徹底瘋了!
堂堂大明秦王,皇帝的嫡次子,為了能跟上這股征服世界的鋼鐵洪流。
竟然當眾脫衣,主動要求去當一個砸鐵軌的苦力!
外國使臣們嚇得渾身發(fā)抖,三觀盡碎。
大明的皇子都這么內卷的嗎?
為了去海外開疆拓土,連親王的尊嚴都踩在腳底下了?
但這還沒完。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一看秦王把底線拉得這么低。
其他的藩王瞬間悟了。
要什么臉面?能去前線開坦克,能看到異國皇宮在火炮下灰飛煙滅,那才是真男人的浪漫。
“父皇!兒臣愿去裝甲兵團洗履帶!”周王朱橚咆哮。
“父皇!兒臣對靈獸解剖略有心得!兒臣愿去天工院的屠宰場,給國師切妖獸內臟!”代王朱桂不甘示弱。
“放屁!洗履帶的活兒是我的!我封地水多,我洗得比你干凈!”
“你敢跟我搶?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揍你!”
奉天殿上。
十幾位大明藩王,竟然為了爭奪名額,當著萬國使臣的面,互相推搡,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極其慘烈的皇室群毆事件。
老朱端坐在龍椅上。
看著下方這群為了出征徹底不要臉的兒子們。
他不僅沒有生氣,嘴角反而瘋狂上揚,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藩王在地方上待久了,就容易滋生野心,容易尾大不掉。
怎么解決?
削藩?太低級了,還容易逼得兒子們造反。
最高級的玩法,就是像現(xiàn)在這樣。
用一片更廣闊的天地,把他們的眼界徹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