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玄衣習慣性地向身邊摸了摸,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微涼的錦緞,空蕩蕩的。
她倏地睜開眼。
床上只有她一人,枕畔的凹陷還殘留著幾分溫熱,證明昨夜并非幻夢。
至于床下的地面很明顯已經被人收拾了一次。
目光移向遠處,窗邊的方桌上,靜靜擺放著幾樣精致的餐點,正裊裊散著帶著斗氣溫熱的白氣。
【這個家伙……又跑哪兒去了!】
心里涌上一絲微惱,她撐著手臂便要起身。
然而動作剛起,身下便驟然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如同被碾過一般,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又跌回柔軟的衾被里。
【這個壞蛋……】
玄衣貝齒輕輕咬住下唇,昨夜那些讓人臉紅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半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簡直……簡直像頭不知疲倦的蠻牛一樣!】
雖是這般嗔怪地想著,臉頰卻不受控制地飛起兩片紅云,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那羞惱之中,分明又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
閉目凝神,體內浩瀚的斗氣緩緩流轉,溫和地撫慰過那不適之處。
待到那惱人的痛楚緩解了大半,她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從納戒里拿出一套平時穿的衣服穿上。
穿上高跟鞋下了床,緩步走到走到桌前。
一碗奶白色的魚湯旁,壓著一張便箋。
字跡遒勁灑脫,是那個人的筆跡。
【給你做了些吃的,用斗氣溫著了。】
【魚湯記得喝,多補些水分。昨夜……你流了不少汗。】
“唰”地一下,玄衣只覺得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猛地燒了起來,比剛才更甚。捏著紙條的指尖都有些發燙。
【哼……】
她低低啐了一口,聲音卻軟得沒有半分力道:【現在倒知道體貼人了……】
指尖一縷青色火苗閃過,將那惹人遐思的字條焚成灰燼。
她在桌邊坐下,端起那碗猶自溫熱的魚湯,舀起一勺,淺淺抿了一口。
湯汁濃郁鮮美,帶著藥材淡淡的清香,恰到好處地撫慰了晨起時喉嚨的干渴與身體的疲憊。
“嗯……”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眉眼不自覺地彎了彎,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羞赧。
“味道倒是不錯……看來以后呀,這魚湯是少不了要常喝了。”
咚咚咚——!
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
與此同時,蘇白塵的住所。
“姐夫!姐夫!”
彩蝶像只雀躍的百靈鳥,輕盈地閃進房內,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明晃晃的好奇與促狹,湊到正閉目調息的蘇白塵面前。
“快說說,昨天晚上……戰況如何呀?”
她今早去找玄衣姐姐,卻在門外就被一層柔和的能量屏障擋住了,聯想到昨夜隱約感知到的一些細微動靜與能量波動,以她的聰慧,哪里還猜不到發生了什么。
蘇白塵緩緩睜開眼,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些許憊懶與傲然的弧度。
“切,能怎么樣?”
他語調輕松,甚至還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你姐夫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
昨夜,他可是特意從系統商城里兌換了一卷頗為玄妙的《陰陽修煉秘法》,不僅助他穩固了修為,更借此契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四星斗圣的壁壘。
甚至連一直緩慢增長的靈魂力量,都因此有了明顯的精進。
收獲不可謂不大。
彩蝶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臉頰“騰”地紅透了,連小巧的耳垂都變成了粉色。
蘇白塵的戰斗力……她當然清楚了!
想想自己與姐姐美杜莎,再加上云韻姐姐,三人聯手與蘇白塵發生世紀大戰……
最后三女還是敗下陣來,只能任由他囂張得意?
那場大戰,證明了某人的彈藥儲備是何等驚人,武器裝備是何等先進,戰斗意志又是何等……堅韌不拔!
完完全全就是一場碾壓局!
“哦……”她聲如蚊蚋地應了一聲,腦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之前……我,姐姐和云韻,我們畢竟是……】
緊接著彩蝶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飄向別處。
【昨晚只有玄衣姐姐獨自與之周旋……那玄衣姐姐現在豈不是……】
腦海中勾勒出某些讓人面紅心跳的場面,彩蝶只覺得臉上熱意更盛,思緒都開始胡亂飄飛起來。
蘇白塵見她一副神游天外、臉蛋紅撲撲的古怪模樣,哪里不知道這小妮子又在想些有的沒的。
他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敲。
咚!
一聲清脆的響動。
“哎呀!”
彩蝶吃痛,捂著額頭,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蘇白塵。
“姐夫!你干嘛突然打我!”
蘇白塵好整以暇地收回手,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沒干嘛,手有點癢。不行嗎?”
彩蝶:“……”
她感覺自己的心態有那么一瞬間快要炸了。
但看著姐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多年被“壓迫”的經驗讓她迅速認清了現實。
臉上瞬間擠出無比乖巧甜美的笑容,從善如流地點頭:
“行行行,當然行!姐夫您高興就好!”
“嗯,覺悟有長進。”
蘇白塵滿意地點點頭,還評價了一句。
“聽這響聲,就知道是顆好頭。”
說罷,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準備出門。
昨日答應了玄衣要幫她煉制幾味特殊的丹藥,正好順便去找玄空子那老家伙淘換些珍稀的藥材種子種在自己藥園里。
然而,他腳步還未邁出,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便驟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咚咚咚——!
“蘇長老!您在嗎?”
門外傳來手下焦急的呼喊。
蘇白塵眉頭微蹙:“何事?”
“稟長老!丹塔外剛剛來了一位自稱曹穎的女子,說是您的弟子!”
門外的聲音語速極快,帶著明顯的緊張。
“她不是獨自前來,還攙扶著一名重傷昏迷的女子,指名要見玄衣長老求救!”
“玄衣長老聞訊已經立刻趕去前廳了!玄衣長老讓屬下務必立刻通知您!”
“什么?!”
“小曹穎?!”
蘇白塵與彩蝶幾乎同時從座位上彈起,臉色驟變。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驚疑。
沒有任何猶豫,兩道身影帶起疾風,瞬間化作流光,沖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