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江寧立即轉身，撞進了男人深褐色的眼底。
隱晦不明的眼神似乎要將她看穿。
江寧收回視線，輕抿了下唇，故作鎮定道：“墨爺，我隨便看看，我先去忙了。”
她剛想走，突然腰間一緊，身體被輕而易舉拉了回去。
墨聞掐著她的腰，垂眸時眸光微動，冷沉的眼底漸漸涌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我就這么好騙？”
“……”
江寧就知道墨聞沒那么好騙。
她動了動身體想逃，男人沉默地盯著她，手臂一收再收，將她禁錮在了逼仄的角落里。
“嗯？”
墨聞語氣很淡，但處處透著興致。
仿佛江寧不說清楚，就別想離開這里。
江寧的手抵在他臂間攥了兩下，極力克制著心潮起伏。
“我……我沒騙你。”
現在的她并不確定自己的猜想，說了也沒用。
況且這是她自己的事情，總是麻煩別人也不好。
但撒謊時，她的心還是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墨聞強勢又霸道，他在的地方，他就是天，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
更別提她還騙他。
江寧咽了咽口水，已經做好了他生氣的準備。
然而，墨聞只是慢悠悠地松開她，表情并沒有什么起伏。
“嗯。”
“墨爺，那我去忙了。”江寧小心翼翼開口。
“……”
墨聞站在一步之外，身姿高大挺拔，但沒有再阻止她。
江寧快步離開，深怕自己露餡。
身后，男人眼底幽暗不明，側首默默點了一支煙。
煙霧從他唇間緩緩吐出，襯得眼神更加深不可測。
“肖哲。”
肖哲從暗處走出來，看著墨聞的表情頓了頓。
“墨爺，你怎么一點都不意外？”
“她那點聰明全用在了讀書上，其他……”
墨聞撣了撣煙灰，神色平靜。
“那你還由著她亂來？”
“……”
墨聞瞥了他一眼。
肖哲：我就不該問。
……
另一邊。
楚知微慌里慌張地跑到樓下，才敢躲在一旁撥通警察的電話。
嘟嘟嘟……漫長的等待讓她變得好無奈性可言。
電話一通，不等對面開口，她便先發制人。
“我聽說夏棠的案子有新進展了，我作為受害者，應該有資格咨詢一下。”
警察疑惑道：“你聽誰說的？我們這里沒有任何消息。”
“不可能！江寧她……”楚知微聲音陡然尖銳。
“江寧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我認識墨爺，這也是他的意思。”
楚知微搬出墨聞施壓。
警察一口咬定：“那就讓墨爺來警局，我們的確沒有新進展，還是說楚小姐，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隨口問問。”
說完，楚知微作則心虛地掛斷了電話。
腦袋里全是江寧和警察打電話時說的話。
“……我只告訴你，如果別人問起來就說沒有這件事……”
全部都對上了！
說明江寧手里一定有證據！
到底是什么？
楚知微壓著呼吸困難的胸口，腦子一片空白。
心里唯一的念想便是阻止江寧交出證據。
就這樣，楚知微忐忑不安地回到了辦公室。
余光中，她看到江寧從門外走過，一邊走，一邊摸著口袋。
這是江寧特別小心時的小動作。
楚知微立即明白證據就在江寧身上。
她假裝送文件也跟了上去，只見江寧加快腳步進了墨聞的辦公室。
透過門縫，楚知微看到江寧將一個信封藏進了小桌抽屜里。
她還真是學聰明，知道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墨聞辦公室。
楚知微想了想，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冷笑離開。
這兩天，什么都不多，就是會多，而且需要人員全部到場。
墨聞也不例外。
江寧拿下劉總的項目后，經常要去崔經理那。
一去就是一兩個小時。
再過半小時，墨聞要開年底最后一場高層會議。
而江寧也要去崔經理那送年前對接的資料。
這半小時，楚知微剛好夠做一件特別的事情。
……
半小時后，高層會議。
剛準備開會，楚知微便臉色難堪地走到了肖哲面前。
“肖助理，抱歉，我可能需要離開一會兒。”
“馬上開會了，你要去哪兒？”肖哲蹙眉詢問。
楚知微稍稍側身，露出身后沾了血跡的裙子。
“可能是最近精神壓力的問題，我這方面有點混亂。”
肖哲頓了一下，體恤道：“這種事也是人之常情，你先去處理一下，我去和墨爺說一下。”
“謝謝肖助理。”
說完，楚知微快步走出會議室。
余光中，她看到肖哲湊到了墨聞身邊耳語，眼角控制不住彎了彎。
現在，人證也有了。
楚知微放心大膽地走進了墨聞辦公室，直奔江寧那張小桌。
打開抽屜，她看到了壓在文件下面的信封。
當她興奮不已抽出信封時，身后傳來關門聲。
咯嗒一聲，不輕不重，卻壓得楚知微全身仿若千斤重。
她僵硬轉身，與江寧隔著纖塵不染的地板，遙遙相望。
瞬間，仿佛有什么東西涌上楚知微的天靈蓋。
她切齒道：“好啊，江寧，沒想到你這么有心機，居然騙我過來。”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是夏棠的同伙。”
江寧神色難看，聲音帶著一絲絲顫抖。
哪怕是人贓并獲，她也難以置信看到的事實。
當她看到楚知微準確無誤拿出信封時，她的第一感覺不是難過。
是空白，然后曾經在一起的畫面一幀幀填補空白。
她的耳邊甚至可以清晰聽到她們回國時的對話。
“學姐，我打不通我媽媽電話，我真的好擔心我媽媽。”
“別怕，你爸既然用你媽媽威脅你回去，就不會讓你媽出事，況且還有我在，有事你就找我。”
楚知微摟緊她的身體，像是姐姐一樣溫暖著她。
最后。
這些畫面被大火燒成了灰燼。
江寧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句話：“為什么？”
楚知微捏緊了信封，冷笑著上下掃了江寧的口袋一眼。
“江寧啊，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一整天鬼鬼祟祟進出墨爺的辦公室到底想干什么而已。”
“江寧，我聽說你是江家的大小姐，為什么甘心做個小保姆？你該不會是想要趁墨爺不備，偷墨氏的機密資料吧？”
說完，楚知微眉頭微挑，眼底滿是對江寧的不屑。
江寧該不會覺得她毫無準備就來墨聞的辦公室吧？
蠢貨！
她算計人心時，江寧恐怕還在苦哈哈打工攢錢。
江寧驚愣一瞬，順著楚知微的目光，看向口袋的錄音筆。
原來楚知微早就猜到她會套話錄音。
難怪從進門開始，楚知微說話滴水不漏。
甚至自編自導這一出誤導別人的事情。
江寧這才意識到，楚知微的心機不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