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下英雄鋪出一條血路?”林橙橙在陸崖背后小聲問,“怎么鋪?”
“我們原本以為,梵骨天嶺之后便是大荒,穿過險象環生的荒原荊棘,就能找到我們要的東西。”陸崖說著看向西北方向,那金光仍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陸蕓溪應該只是根據諸葛俊小號看直播的信號地址,判斷整支小隊行進的方向是梵骨天嶺之后的大荒世界,大概率并不知道人皇枯骨和古神遺骸的存在。
其實陸崖的原計劃只是帶著歸零小隊一路歷練,去挖掘出人皇枯骨之后在玄鑒古族之內建立后方陣地,配合人族大軍將國境線推到梵骨天嶺。
最終完成賭約【鑄青鋒】,拿下【無限】品級神兵【蒼生泣】,給這九夷大荒世界的歸零試煉增加一點贏面。
如果人皇枯骨只是在梵骨天嶺的表面,那么陸崖只是到達這山脈的邊界就會停止前進,后續將幾個種族趕上梵骨天嶺生活,讓他們成為九夷西北大地上,與大荒之間的血肉屏障。
“但按照姐姐提供的信息,上了梵骨天嶺,就算是進入大荒……進大荒,是要一份資格的。”陸崖回憶著陸蕓溪的每一句話,“就像是在命途試煉力壓眾生成為星鑄者,才有被這個世界正眼相看的資格。”
“存活率%,確實像是通過命途試煉成為【官】的幾率。”林橙橙靠在溫泉邊細細琢摸著,“只是命途試煉沒有成為星鑄者,也還有其他的出路,而大荒……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她說,如果姐弟一起進入大荒,氣運太大。”陸崖仰望蒼穹,“她應該會錄制第二版視頻,高價賣給各個種族,刪去她算計萬從戎的那些細節,著重講自已的經歷,吹噓自已在大荒中得到的一切,約弟弟來大荒拿機緣,吸引眾生趕赴明晚十二點的梵骨天嶺。”
“弟弟的氣運太強,會引來最高的難度,所以她要用天下英雄的命去平衡這一難度。”玉京子在旁邊幫忙解釋了一句,。
乾坤聽得撓頭:“可是,我覺得這個計策是不是有點簡單,連我都聽得懂……人們會信嗎?”
“他們不敢賭。”陸崖搖頭,“九夷世界賭不起了,他們只能來。”
“啊?”乾坤沒聽懂。
既然賭不起了,不是應該無視陸蕓溪的慫恿嗎?
玉京子細心解釋:“人族已經有了半步天元,陸崖再去大荒拿到機緣,接回實力神秘的陸蕓溪,接下來上千年留給九夷世界各個種族的,只剩下任人宰割的絕望。”
“現在各族能看見的唯一機會,就是和陸崖一起進入大荒,如果真的有萬分之一的存活率,那么送來一千萬人,就有一千個機會!”
“在九夷大荒世界里,最值錢的是機會,最不值錢的,是命。”
她就這樣娓娓道來一個扎心的現實,曾經的乾坤肯定會梗著脖子反駁一句。
但這一次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看向人族疆域的方向:“那,人……會來嗎?”
“人類不用來送命。”陸崖從溫泉中站起,“因為我們讓人命,變得值錢了。”
他走上水岸,溫熱的水珠像是瀑布一樣從他身上傾瀉而下。
水珠與空氣摩擦燃起金色的烈焰,在一聲龍吟之后,火焰凝固成蒼生金甲。
他回頭,看向整個小隊:“原本我以為,這是一趟很輕松的歷練,但是現在看起來,有可能會死。”
任務改變,于是他開始擔心歸零小隊的生命安全。
“但是你一個人太寂寞了。”玉京子起身,披上深紫色的斗篷,遮掩住自已熱辣的身姿,“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她站上岸邊俯瞰其他隊員:“披甲,上路!”
……
一個小時后,巢族的全境大將軍柳忠國死了。他慫恿巢族購買了陸蕓溪的情報拿了10%的回扣。
當資源已經打到南歸營地的賬戶,視頻文件的壓縮包也發給柳忠國,而回扣還在九夷期貨交易中心賬戶上進行審核時。
柳忠國信心滿滿地來到了談判桌上,向陸崖展示了之前的視頻預告。
下一刻,陸崖讓何穹野堵住后路,讓人王在談判桌上親自下手宰了前來和談的柳忠國。
對外宣稱柳忠國投敵賣國,想用陸蕓溪的情報和巢族所有土地,換取人王斬殺巢族王,扶持柳忠國成為巢族的傀儡帝王。
事后萬從戎公開表態可以接受投降,甚至可以接受各族用陸蕓溪的情報換命,但是絕不能容忍小人反叛!
他的表態讓各族王室心動了,萬從戎的舉動,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保護。
與其被征服淪為階下囚,不如整個種族的錢和資源,去買陸蕓溪的情報,等于買自已勸架的命。
參與十三族聯軍的種族陸續開始購買。
有些種族為了回本,偷偷把信息轉賣給九夷大荒世界里的其他種族。
盡管南歸營地對視頻進行了加密,但也無法阻止那些種族對屏幕進行盜攝。
他們看著視頻里的每一個畫面,聽著每一句話,驗證不出半點虛假。
因為陸蕓溪說的是實話,實話就不可能有破綻,無非是她刪減了一些細節,真正賣給九夷大荒的情報,是斷章取義的結果。
現在擺在整個九夷大荒面前的,只剩下兩個選擇。
一、等人族徹底崛起。
二、派人去梵骨天嶺,就當是刮個彩票!
看似兩個選擇,其實只有一個,陸蕓溪策劃的是一場陽謀。
除了陸崖,所有人都沒得選!
于是,整條梵骨天嶺開始熱鬧起來了,埋骨城,這座因為戰爭廢棄的小城開始莫名其妙地聚集了很多“客商”。
作為地頭蛇的玄鑒古族最積極,以人族的推進速度,還有巢族,滄龍族滑跪一般的投降速度,戰火遲早會蔓延到他們身上。
當時間推移到第二天深夜,從梵骨天嶺那萬丈懸崖峭壁之上往下看,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身影,強者向上飛行,弱者不斷攀爬。
弱者手腳麻木地爬上山巔,盯著這梵骨天嶺之上,眾生千萬年不曾觸碰到的孤獨曠野。
每一個人都戴著斗篷,戴著面具,你只能從身形來判斷每個人所屬的種族。
所有人都在警惕地盯著四周,都在竊竊私語。
“離十二點還有多久?”
“還有兩分鐘。”
“陸崖到了沒?”
“肯定提前到了,挖個坑把自已埋在地下,等開始的時候再跳出來……他反正會穿梭空間,瞬間移動。”
他們說著,互相提防著,觀察著四周隨時可能到來的滅頂之災,所有人看著那些類似于人類的身形,猜測著誰是陸崖。
“好多人吶!”忽然,峭壁天穹之上,傳來一聲低語。
人們抬頭,一道金色的火焰在晦暗的天空中亮起,是陸崖張開龍翼,蒼生金火在渾身上下每一處熊熊燃燒。
他居然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梵骨天嶺之上,招搖過市地從天而降?!
他收攏龍翼,直接在峭壁之上落地。
落地的那一瞬間,周圍的生靈居然默契地,齊刷刷地讓開一片空間讓他站立。
陸崖無視身邊一道道利劍般的目光,徑直往前走,一邊朗笑一聲。
“看來,南歸營地什么情報都敢賣啊!”
“但是各位,聽我一句勸。”
“血海無涯,回頭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