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米瞬間僵住了。
所有的“臭離離”都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一聲短促含糊的——
“唔!”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漏跳了一拍。
她的眼睛還被他蒙著,世界一片黑暗,因此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變得異常清晰。
柴小米下意識想往后縮,后腦勺卻被他的手穩穩托著,無處可逃。
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在蒙眼的掌心下飛快地顫了又顫。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暈,一直燒到耳尖,整個人仿佛成了一顆被熱氣蒸透的粉糯團子。
原本微微張著準備繼續念叨的唇,此刻忘了合上。
就這么呆呆的微啟著。
唇上漫上來密密麻麻的癢意,那癢意順著相貼的肌膚鉆進心里,攪得她心慌意亂。
懵懂惶然間,她下意識地,想要舔一下自已發癢的唇。
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一片空白。
她全然忘記此時被吻住了,柔軟濕熱的舌尖剛探出一點,便不經意地、輕輕擦過了他的唇瓣。
剎那間——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四周,寂靜無聲,柴小米仿佛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在一點點擴大。
正掙脫胸腔的束縛,一聲蓋過一聲。
好像在比誰的聲更大。
人在極度茫然時一不小心做了糗事,有時會滋生出一種破罐破摔的莽勇。
仿佛只要自已顯得更理直氣壯,就能掩藏住心虛與慌亂。
比如,此刻的柴小米。
心想,既然碰都碰到了,再灰溜溜地縮回來,反倒顯得她像是偷偷摸摸占了便宜似的。
于是,那點輕輕的觸碰陡然變了意味。
她干脆伸著舌尖,帶著一股挑釁,在他微涼的唇瓣上明目張膽地碾過。
好似在耀武揚威地叫囂:
怎么著?你敢親,我還不敢舔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沒在怕的好嗎?
鄔離的眼尾倏然泛起一層秾麗的紅,越來越濃,微垂的睫毛在顫抖。
扣在她腦后的手掌猛然收緊,五指深深陷入她柔軟的發絲,手背繃起青筋脈絡。
呼吸凌亂得快要無法控制。
他清晰感覺到,自已微涼的唇被一抹熾熱濡濕覆上。
那像一尾滑膩靈活又調皮萬分的小魚,每一次緊貼著游弋而過,便能掀起他脊髓深處一陣隱秘的戰栗。
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緒摻雜進心臟里,不受控地發酵,絲絲縷縷地向外擴散。
那條小魚肆無忌憚地逗弄他,甚至,試圖撬開他的唇。
微妙而磨人的觸碰,點燃難以言喻的焦躁。
他仿佛被拋向云端,虛啞,纏綿,繚繞懸空,迷失在高處輾轉,卻始終尋不到地面。
喉結無法抑制地上下輕滾。
......別碰了。
他在心中無聲乞求。
就快......就快忍耐到極限了。
快要忍不住,啟唇捕獲那尾肆意點火的小魚,然后,徹底吞吃入腹。
他大概是瘋了。
否則,怎會生出想要吃人的可怕念頭?
就在他瀕臨在掙扎邊緣時,遍地的蟲卵終于盡數滲進土壤中,那些駭人詭異的圖騰也隨之徹底消失。
鄔離忙松開手,帶著萬分急迫,驚慌失措地將女孩從懷里推開。
許是一時心急,沒控制好力道,柴小米被推得雙手往后一撐,發出“哎喲!”一聲痛呼。
鄔離還未來得及將呼吸喘勻,又急急撲到她面前。
“嗑到哪里了?”
他托起她的兩只手翻來覆去檢查,掌心指縫都一一仔細看過,并沒有被石塊劃到。
剛抬頭,想要詢問她,卻見少女沖他揚眉,調皮一笑:
“嘻嘻,騙你的啦!”
“......”鄔離喉頭一哽,想起方才她也是這樣無聲地逗弄他,內心忽地升出一股煩躁。
他將她手一甩,擺出自已此生最為嚴肅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解釋:“我剛剛,只是為了堵你的嘴,別多想,明白嗎?”
“明白明白。”
柴小米輕聲應和著,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少年殷紅的唇上。
他本就生得唇紅齒白,被覆上一層水潤后,唇色變得更為瀲滟妖異。
不知是被妖風刮的,還是方才的打斗過于激烈,此刻他的發絲有些松散,隨意幾縷從額前垂落,發尾落在唇畔的位置,莫名有一種像是被凌虐后的美感。
若是保持這副模樣,然后像那個夢里一樣喊一聲“姐姐......”
天啦嚕!
她將上演給命文學!
柴小米目光閃了閃,猛地打住自已變態的想法。
難道是跟反派在一起待久了,她怎么腦子里的想法一天比一天變態?
她迅速把思想掰正,目光最終落在了他的唇角。
那一點隱隱的鮮紅殘跡,沒有被完全擦干凈。
就在剛才,她嘗到了一丁點的血腥味,完全確認他受了傷。
發現柴小米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已的唇上,鄔離抿緊唇,呼吸微微一顫,緊張地瞪過去:“看什么看,你要看到什么時候?都說了我只是堵你的嘴。”
“我最后再強調一遍,我只不過是讓你閉嘴,僅此而已!”
“哦哦。”柴小米平靜點點頭。
她什么都沒說呀,他這么應激做什么?
前前后后說了三遍,她又沒聾。
沒必要這么再三強調吧。
“你傷到哪里了?”她目前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明明嘴里都流血了。”
“嘁,”他不屑輕哼了一聲,嘴非常硬,“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嘴里流血了。”
“我會被一只區區妖獸傷到么?別開玩笑了,那只九尾就剩最后一口氣,你瞧,早都溜了。”
柴小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下方地面上一大灘淤黑色的血,想必都是那只九尾妖獸留下的。
這一刻,她很難把那個瘦弱到不堪一擊的小小身影,和眼前這個狂妄的少年聯想到一起。
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吃了多少苦,才讓自已一步步強大至此?
她抬眼看他:“你少騙人,我都舔到你嘴上的血腥味了。”
鄔離:“......”
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么又扯回這上面去了?
他垂眸看她,神色復雜,再一次鄭重其事地宣告:“我最最最后說一次,我只是為了——”
“堵我的嘴。”柴小米蹙眉,自已把話接了過來。
她明明把重音放在“血腥味”三個字上,他倒好,光聽到一個“嘴”字。
能不能把重點圈對啊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