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柴小米貓著腰,躲在鋪外招牌后頭。
原著中,炮灰女配就是因為打斷反派給女主下情蠱才死無葬身之地。
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在原本正常的劇情中,反派沒有成功種下情蠱,因而徹底黑化。
最終他被自已的蠱毒反噬而亡,男女主攜手走向HE結局。
油條提醒:「系統檢測到,在崩壞的劇情里,反派成功給女主種下了情蠱。于是導致戀愛腦男主受刺激徹底改變,放任戰火肆虐,邪祟遍野,小說世界全面崩壞,走向毀滅。」
「所以宿主,你務必要在確保自已人身安全的前提下,阻撓反派給女主種情蠱,才算順利完成任務。否則,你就失去了復活機會,同時也會從本世界消失。」
柴小米忽然陷入了猶豫:「如果我順利完成任務,那鄔離的結局會是什么?」
油條:「那當然是根據既定的劇情走,死亡——是反派的宿命。」
「再說了,他只是個人物角色,一個紙片人而已,你關心他的結局做什么?」
柴小米:「油條,那你眼里,你覺得你自已是什么?」
油條愣了愣,從未有宿主問過它這個問題:「我只是被人類設定好程序,從而誕生的輔助系統呀。」
它頓了頓,機械音略帶幾分詼諧:「嗐,我就是一個破破的小芯片,你要是看到本系統的芯片一定笑出聲,因為我是初代沒升級過,所以真的很破哈哈哈哈!連創造我的程序員都已經過勞而死了,而我還在運作呢,牛逼吧!」
「可是你說,系統績效分一旦扣光,就會被銷毀。在我眼里,你不僅是一個系統,你是數碼生命同時也是我穿來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被銷毀,我會努力完成幫你賺回績效分。」
「而鄔離對我來說,才不是什么紙片人,他是我......總之,我希望他有好的結局。你明白嗎?」
油條忽然陷入長久的沉默。
柴小米輕輕嘆了口氣,要求一個數碼生命來思考人類的情感,是否對它過于苛刻了呢?
「你是第一個,拿我當朋友的宿主。」
它終于出聲。
柴小米:「嗯?難道你不把我當朋友?」
「我拿你當脆皮,謝謝。」
油條停頓一下,接著說:
「反派的結局是注定的,如果他不黑化,或許有一線希望,目前系統還沒檢測到他有黑化的跡象。就沖你這聲朋友,今天起我就幫你備好一個大招,不過本系統一生只能用一次,最好別讓我用到,拴Q~」
她看出油條想幫助她改變鄔離的結局,于是認真道:「好,謝謝你哦,油條。」
油條微微愣了下,才回答:「......不客氣。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努力完成任務復活回去,省得隔壁豆漿老是笑話我沒用!」
柴小米:「Okkk!」
鋪子內,宋玥瑤的聲音清亮地傳來:
“就要這把弓了。”
“好嘞,姑娘,看您是個爽氣人,算您三十兩銀子吧!”
宋玥瑤掏出自已的錢袋,面露難色,他們大部分的銀子全都存放在小米那了,此時自已身上只能拿出二十兩來。
原以為二十兩夠了,沒想到這里的弓都不便宜。
她正想著要不要回去找小米拿錢,身旁卻傳來少年平和的聲音:
“姐姐,我這有,給你補上。”
鄔離平靜注視著她,朝她攤開掌心,唇角輕彎,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就在這時,街角對面忽然騰起一團熾熱的火焰。
是雜耍藝人在表演氣功噴火,那人猛灌一口烈酒,將手中火把向前一送,“呼”地噴出一片金紅交織的火浪。
火光驟然涌過街面,一瞬映亮了少年的側臉。
柴小米怔了怔。
她從未聽鄔離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帶著三分客氣,七分溫順,完全是一副恭恭敬敬的語調。
聽著真叫人如沐春風。
還以為骨子里本就這么惡劣,原來是會好好說話的啊。
宋玥瑤低頭看向遞到面前的十兩銀子。
安安靜靜地,躺在少年修長的指節間,被他托得穩穩的。
雖然是掌心朝上,若是細看,便會留意到他指尖之下那抹不起眼的暗色,指甲是漆黑的,邊緣略顯鋒利。
她第一次注意到時,心里便掠過一絲寒意。
不同尋常人的指甲,像是妖精或野獸收斂起來的暗爪,幽沉里透著隱秘的危險。
曾聽江之嶼提起,南疆巫蠱族,擅使蠱術,更有甚者不惜以身飼蠱,經年累月,蠱毒蝕入肌骨,便會在指甲間凝成這般墨色。
只是這樣的人,往往活不長久。
鄔離自然不會是,他看起來雖有些異樣,卻生氣勃勃,眼底沒有將死之人的濁氣。
更何況,小米坐在馬背上無聊時,最愛玩弄她夫君的指甲,有時嘴里還嚷嚷著:“好酷的美甲呀!”
雖然她聽不懂是什么意思,總之看小米的神態,鄔離的指甲肯定不是煞氣造成的,否則小米膽子那么小,怎么會半點都不害怕?
想到這里,宋玥瑤的顧慮才消除了一些。
“多謝,那便算我借你的。”
她輕輕吸了口氣,準備伸手接過那錠銀子。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少年袖口之下,小臂內側那五毒刺青中,顏色最淺的那只毒蝎正隱隱泛起幽光。
蟄伏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皮膚下透出蠱異的微芒。
鄔離垂眸,注視著宋玥瑤的手緩緩伸來。
她的指尖離他掌中的銀兩越來越近,只要再往前半分,便會觸到他的皮膚。
哪怕只是一瞬。
這是她主動的碰觸,是種下情蠱絕佳的契機。
他只需要不動聲色,任她碰到自已,蟄伏的毒蝎便會順著她指尖的溫度,悄無聲息地渡入她血脈。
待到了幽泉鎮,再將柴小米身上殘存的那部分蠱力收回,重新注入宋玥瑤體內。
那時,這只毒蝎才算完整歸位,情蠱也將徹底生根。
然后,他就可以去找那負心的阿爹,完成他最后的復仇儀式。
明明一切就緒。
明明只差一毫。
可就在宋玥瑤的指尖即將觸到銀錠邊緣的剎那,鄔離猛地收回了手。
在宋玥瑤錯愕的目光下,那錠銀子被他隨手丟進了老板的懷里。
老板一時沒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抖落幾下才接住。
宋玥瑤怔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
她看向鄔離,眼中滿是困惑。
少年卻已低下頭,盯著自已空蕩蕩的掌心發呆。
......他這是怎么了?
明明剛才是那么難得的機會。
可為何......為何當宋玥瑤的手即將要觸碰他時,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般的惡心感會驟然襲來?
就和那一夜在青樓時一模一樣,當那個身穿輕紗的女子帶著媚笑靠近,指尖幾乎要撫上他臉頰時,反胃感猝然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本就厭惡別人的觸碰,但從未嚴重到此刻這種地步。
分明是他自已設下的陷阱,可他卻避開了。
方才,他滿腦子都只剩下柴小米那只瑩白細軟的小手,指尖透著淡淡的粉,仿佛稍微用力一捏就會留下痕跡。
帶著絲絲縷縷的清甜茉莉香氣。
若有似無的飄來,此刻,他甚至能嗅到那縷只屬于她的甜香。
仿佛只有她身上獨有的干凈又柔軟的氣息縈繞在身邊時,他心頭那股翻涌的不適感,才會奇異地一點點平復下去。
除了她,他的身體似乎本能的拒絕任何人的接觸,哪怕僅僅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