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想吃你，那你現在還能站這兒跟我說話？”
江澈被白語凝這幾句陰陽怪氣給噎得夠嗆，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沒心思再跟她在這兒貧嘴。
他伸手把白語凝往旁邊扒拉了一下，動作嫌棄得不行，就好像白語凝是什么擋路的障礙物似的。
“起開起開，別擋道，我帶她進去找胡主任看病。”
江·雙標·澈對著白語凝撂下這句話之后轉過頭看向蘇清禾，剛才對著白語凝那股子不耐煩的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吧，胡主任就在里面等著。”
江澈的手很自然地牽住蘇清禾的手腕，帶著她往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走。
蘇清禾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腦袋垂得低低的，臉蛋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護犢子……
江澈剛才是在護著她嗎？
雖然知道這可能只是江澈出于朋友道義的保護，但蘇清禾心里還是甜滋滋的，像是喝了一大罐蜂蜜。
白語凝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嘖嘖兩聲。
“這就嫌我擋道了？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姐。”
她搖搖頭，知道江澈是在跟她玩鬧，倒也沒生氣，反而是一臉磕到了的姨母笑，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有好戲看，她才不會錯過。
……
胡主任的診室在走廊的最里面。
一開始白語凝和胡主任說要走后門的時候病人還不少，但半個小時過去，這會兒正是飯點，上午掛了號的病人也都看完了。
但江澈并不知情，因此進門之前他依舊是敲了兩下門，里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請進”。
推開門，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報紙。
看見江澈進來，胡主任放下報紙，樂呵呵地打了個招呼：“好久沒見了啊小澈，這就是你姐說的那個病人？”
“胡爺爺好。”
胡主任是白語凝研究生時期的導師的師兄，跟白語凝關系不錯，江澈以前來醫院看望白語凝的時候也跟他見過不少次，所以兩人也挺熟悉的。
他笑著和胡主任打了聲招呼，隨后把蘇清禾拉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對，就是她，麻煩您給看看。”
胡主任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蘇清禾身上打量了一番。
“小姑娘，別緊張，把手伸出來我看看。”
蘇清禾有些茫然，看眼睛為什么要伸手？
但她還是很聽話地伸出了手。
胡主任簡單看了看她的指甲蓋和手心顏色，然后才開始問正題。
“眼睛看不見多久了？”
蘇清禾如實回答：“一個多月了。”
“完全看不見嗎？還是能感覺到光？”
“能感覺到一點點光感，但是很模糊……和看不見沒什么區別。”
胡主任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手電筒，“頭抬起來，睜大眼睛。”
蘇清禾依言照做。
一束強光直直地打在蘇清禾的眼睛上，蘇清禾卻毫無感受，依舊睜著空洞洞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胡主任拿著手電筒照了好一會兒，左眼照完照右眼，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舒展，看得江澈心里七上八下的。
“胡爺爺，怎么樣啊？”
江澈實在是沒忍住開口問了一句，“她這眼睛還能治好嗎？”
胡主任關掉手電筒，先是嘆了口氣，然后轉過身去在電腦上敲敲打打。
“你先別急，小姑娘這情況有點復雜。”
他又問了幾個關于受傷當時的問題，比如是被什么東西打的，打在哪個位置，之后有沒有出現嘔吐昏迷的情況。
蘇清禾每回答一個問題，身體就會不自覺地抖一下。
那些記憶對她來說太痛苦了，每一次回憶都像是結了痂的傷疤被硬生生揭開，讓她鮮血淋漓。
江澈察覺到了她的恐懼，第一時間就把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但蘇清禾來感覺自己像是飄蕩在海上的小船突然找到了錨點，心里的恐懼慢慢散去了一些。
胡主任問完話，從抽屜里開出幾張檢查單子遞給江澈。
“先帶她去把這幾個檢查做了吧，眼底照相、OCT、還有個頭顱CT。”
“我也跟那邊打好招呼了，直接過去就行，不用排隊。”
江澈接過單子道了聲謝，帶著蘇清禾離開了診室。
白語凝倚在門口，看著兩人像連體嬰似的走出來，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這么快？我還以為得再膩歪一會兒呢。”
江澈懶得理她，直接選擇了無視，拉著蘇清禾去做檢查。
不得不說，這就是有關系的好處。
平時排隊都能排死人的檢查項目，江澈帶著蘇清禾直接就是一路綠燈，不到半個小時就全部搞定了。
不過等結果出來還要一會兒，江澈就讓蘇清禾坐在檢查室外面的長椅上等著，自己跑去自動販賣機買水。
蘇清禾一個人坐在那兒，周圍全是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雖然手里拿著江澈剛給她買的新手機，但那種從心底滋生出來的不安感還是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她看不見，不知道江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喊他名字的時候，一個溫熱的東西突然貼上了她的臉頰。
“啊！”
蘇清禾嚇了一跳，整個人往旁邊縮了一下。
“膽子這么小？”
江澈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給你買的熱牛奶，拿著暖暖手。”
蘇清禾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接過那罐熱牛奶，心里松了一口氣。
“謝謝……”
“怎么又謝？”
江澈在她身邊坐下，打開一罐可樂灌了一口，“不是跟你說了嗎，朋友之間不用這么客氣。”
蘇清禾捧著熱牛奶，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小聲說：“可是……你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江澈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有些無奈。
這丫頭實在是太缺愛了，別人稍微對她好一點，她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人看。
“想報答我啊？”
江澈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語氣懶洋洋的，“那就把身體養好，眼睛治好，然后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以后掙大錢了再來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