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時分,東城門方向,再次響起震天的鑼鼓聲。
“又……又來一趟?”
商人們推開窗戶,看到又一支規模龐大的運糧隊進城,他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更讓他們崩潰的是,這支運糧隊在進城時,又“不小心”弄塌一輛馬車,又是滿地雪白的精米。
這一下,商人們最后的倔強和僥幸,被徹底碾得粉碎。
“降!快降價!再不賣就全砸手里了!”
當天晚上,城里所有米鋪都掛出降價的牌子,一路狂跌,甚至有沉不住氣的,直接降到三文錢。
第二天,蘇硯覺得火候還不夠,又加了一把猛火。
他讓李經文安排長林軍,今天連運三趟糧食進城。
一大早,第一趟由真糧食組成的運糧隊就浩浩蕩蕩地開進城。
林業站在糧倉前,對著聞訊趕來的百姓們,扯著嗓子吆喝。
“鄉親們,今天會有大量糧食運進城,后面還有!糧倉估計都裝不下。大家多買點,孤今天再降價,兩文錢一斤!”
“兩文錢?”
“天哪,跟白送有什么區別?”
百姓們徹底瘋狂。
而城里的糧商們,聽到這個消息,心態徹底崩了。
“兩文……他還讓不讓人活了?”
“瘋了,太子瘋了!蘇硯那個小畜生也瘋了!”
他們現在走也走不了,糧食不賣,光是每天那高得離譜的房租,就能把他們活活掏空。
沒辦法,只能跟著降價,兩文錢一斤,虧本大甩賣。
下午時分,張昌松腳步匆匆地跑回府衙后院,找到正在院子里曬太陽的蘇硯。
“駙馬爺,咱們的糧食快撐不住了。趙申那三萬石糧食,已經賣得七七八八,明天可就沒米下鍋了。”
“沒米,就去找糧商買啊。”蘇硯懶洋洋地睜開眼,嘿嘿一笑道。
“啊?”張昌松滿頭霧水,“咱們去買?”
“對啊。”
蘇硯坐起身,搖著羽扇,那雙眼睛里閃著算計的光。
“咱們兩文錢一斤買進來,再兩文錢一斤賣出去,又不虧。”
“你現在就安排人,拿著父皇給的賑災款,去城里那些糧商的米鋪,把他們的糧食全給我買回來!多雇些人,動靜搞大點!”
“買回來之后,今晚讓長林軍把這些糧食全部運到城外藏好。明天一早,召集城外那些難民,讓他們去幫忙運糧。”
“一人背半袋,排成一條幾里地的長龍,從南門一直延伸到城外。”
“要讓城里所有人看到,咱們的糧食,就像天河里的水,源源不斷,永遠也運不完。”
蘇硯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他壓低聲音,繼續道:“明天,咱們就把價格,直接壓到一文錢一斤!開始抄底,把他們手里剩下的糧食,全部吃干抹凈!”
“好計!好計啊!”張昌松聽完,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蘇硯,眼神里滿是敬畏與震撼。
這計策一環扣一環,簡直是天衣無縫!先用假象逼著奸商降價,再用他們的糧食,制造更大的假象,把他們徹底逼死!
“是,下官這就去辦!”張昌松對著蘇硯深深一揖,然后興沖沖地跑去安排。
當天,幾位東宮屬官便領著大筆銀錢,在城里租下大量空置的院子,然后雇傭了上千名閑散勞力,明目張膽地跑到各大米鋪,瘋狂掃貨。
糧商們看到終于有人來買糧,雖然是兩文錢一斤的虧本價,但也顧不上那么多,能賣一點是一點,總比砸在手里強。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些買走他們糧食的人,正是把他們逼上絕路的官府。
第二天一早,蘇硯跟著林業來到府衙糧倉,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全是等著買糧的百姓。
“兩文錢一斤,真是菩薩心腸啊!”
“是啊,太子殿下真是我們的活菩薩!”
百姓們臉上洋溢著希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人群外圍,幾個穿著體面的身影鬼鬼祟祟,正是城里那些糧商。他們躲在不遠處的茶樓里,或者混在人群邊緣,伸長脖子,緊張地觀望著府衙這邊的動靜。
“看,太子出來了!”
“哼,我倒要看看,他今天還能不能拿出糧食來!”一個糧商咬牙切齒的道。
他們昨天虧本賣出不少糧食,心里正滴血,就指望太子今天斷糧,他們好把價格再漲回去。
林業登上臨時搭建的高臺,剛準備開口說話,張昌松就一臉焦急,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殿下,不好了!”
張昌松跑到臺前,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帶著哭腔,急忙叫道:“山石滾落,把路給堵死了!咱們的運糧隊,過不來啊!”
張昌松的聲音極大,周圍的百姓和遠處觀望的糧商都聽得清清楚楚。
什么?
路堵了?
百姓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恐慌。
而那些糧商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路堵了!我看他拿什么來賣!”
“太好了!咱們的糧食,又能賣高價了!”
商人們興奮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在向他們招手。
林業看著臺下騷動的人群,心中暗罵張昌松這老家伙演技真好。
他按照蘇硯的劇本,臉上故作鎮定,對著張昌松擺擺手,溫聲道:“無妨,區區小事,何必驚慌。”
林業轉向臺下的百姓,朗聲道:“鄉親們,不必擔心!路堵了,車過不來,但人可以走!孤現在就派人去雇傭災民,幫忙把糧食運進城里!”
“凡是愿意去運糧的,每運一袋,官府當場支付一文錢!讓大家伙在買糧的同時,也能掙點錢!”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排隊買糧的百姓們,瞬間就炸開了鍋。
“運一袋就給一文錢?真的假的?”
“太好了!我去!我這就去!”
“我也去!正好掙錢給家里買米!”
好多排隊的百姓,當即都放棄排隊,爭先恐后地跟著張昌松,朝著城外運糧的方向跑去。
茶樓里,那群糧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們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這……這是什么操作?”
“雇災民運糧?他哪來那么多人?”
“一袋一文錢,他得花多少錢?”
商人們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他們感覺事情的發展,似乎又一次脫離他們的掌控。
中午時分,城南方向再次塵土飛揚。
“來了!運糧的隊伍回來了!”
不知是誰高喊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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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拋糧壓價,抄底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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