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朕很晚才睡著。
他是個非常喜靜的人,顏翡不知道喜不喜靜,但在他面前也一直非常安靜。
他不知道顏翡在與不在有什么區別。
越想不明白,越睡不著。
到后來封朕干脆解讀為自已剛開葷,枕邊人突然不在,覺得不適應。
可理智知道不是這樣。
顏翡之前上夜班的時候,他們什么都沒發生過,他不也一樣覺得別扭?
后來他確定,他是有點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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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翡在海市出差行程排得很滿,落地后去跟設備廠老板吃了飯,下午就把設備定金交了。
當時廠子對公賬戶有點問題,顏翡好容易砍下的折扣,又怕對方覺得沒誠意,直接用支付寶從個人賬戶里先轉了。
“等設備安裝好全款到位,記得把定金退回給我。”顏翡說。
設備廠老板笑的臉都僵了:“沒問題,沒想到顏總現金流這樣充足,是我們今年最痛快的客戶了。”
顏翡笑了笑沒接茬。
心說還要感謝金主爸爸。
技術差點就差點吧,關鍵時候是真給錢呀。
晚上,她帶王經理和高工去看了東方明珠,又豪氣地請他們在和平飯店吃了一頓,用封朕那筆錢付的賬,兩萬多。
有一個除了感情什么都能給,除了技術什么都不差的老公真好啊,顏翡默默地想。
回到酒店她睡得也不錯。
第二天,是周六,去看奶奶的日子。
顏翡想起來,吃早飯的時候便給封朕發了個消息。
【上次去看奶奶答應給她帶梅花來著,你今天會去嗎?去的話買幾支臘梅。】
封朕看到消息,不安了一天一夜的心穩穩落進胸腔。
【嗯】他回。
顏翡回了個笑臉。
封朕控制不住自已,又發:【出差怎么樣?還習慣嗎?】
顏翡:【嗯,多虧你轉錢給我,昨天我們廠子的U盾壞了,我走個賬用你的錢付的定金\\^O^/】
這女人總是這樣,對他的舉手之勞非常領情。
心情飛揚起來,封朕勾唇回:【還需要嗎?再給你轉一些。】
顏翡發了個【奶龍搖頭】的表情過來。
【夠了夠了,已經太多了,昨天我請他們在和平飯店吃了頓飯,還一口氣花了你兩萬多呢。】
封朕覺得這個女人真有意思,自已明明把錢都給她了,到她嘴里,還是花了他的。
不擰巴不矯情,花他的錢也大大方方地認賬,挺好。
他心情好,干脆直接綁了個親密付給她。
顏翡接到確認提醒時簡直嚇了一跳。
她何德何能啊,讓金主爸爸給自已綁親密付。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
【親密付就不用了,平時已經花你太多錢了。謝謝老公(^ω^)】
之后毫不猶豫地點了拒絕。
她拿了封朕多少錢自已目前是有數的,除了那一個億,其他的錢,她也沒打算還。
但開親密付性質就不一樣了。
封朕看她拒絕又有點不高興,感覺自已有點太上趕著了,就沒回復她。
晚上去看奶奶,封朕買了臘梅。
但奶奶早就忘了自已想要臘梅這茬,只一直念叨:“薇薇呢?薇薇怎么沒來?”
封朕說她去出差了,老人家點點頭表示記住,過5分鐘之后再問一遍。
封朕突然出聲道:“奶奶,如果我說她不是薇薇,是別人假扮的,您還會喜歡她嗎?”
封奶奶覺得莫名其妙,問:“你最近是喜歡看什么懸疑片了嗎?”
封朕哭笑不得,卻又問了一遍:“您就告訴我,您還會不會喜歡她吧。”
封奶奶:“喜歡啊,奶奶最喜歡她了。她是孫悟空還是六耳獼猴奶奶不在乎。”
有一個瞬間,封朕差點就以為奶奶已經知道了,只是在跟他們演。
可奶奶接下來那句話,就打消了封朕的疑慮。
封奶奶:“奶奶啊,從小就看你倆般配!”
從老宅回去,封朕下意識又點開顏翡朋友圈。
她居然在幾分鐘前更新了。
配圖是一個蛋糕。
這個蛋糕非常不基礎,圖案是一個舉起雙臂秀肱二頭肌的猛男造型,還特地畫出了胸肌和腹肌。
文案是:叮——按時長大,收到這個蛋糕的時候我驚呆了,某人真有你的。
原來今天是顏翡生日。
她是天蝎座最后一天,難怪心思這么重。
底下老顏評論:生日快樂,爸爸的小土匪【抱抱】
顏翡也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封朕的第一反應是:蛋糕是誰買的?
為什么叫得這么曖昧,某人?!
又是腹肌,該死的腹肌!
是不是那個高工?
心情煩躁,封朕把電話給陸衍打了過去:“出來喝酒。”
DK會所。
封朕已經喝到第三杯了。
他不吸煙,酒也喝得少,更鮮有買醉的時候。
但此時,他非常想喝醉。
不想回去面對沒有顏翡的半山別墅,也不想讓自已去想給她買蛋糕的人。
有什么?封朕自已都覺得自已不可理喻。
顏翡那么聰明的人,不可能為了點身體的歡愉背叛他。
只要不背叛他,他還有什么好介意的?
他又不喜歡她。
不是沒想過自已這么在意她,可能是有喜歡的成分在的。
可喜歡……封朕搖頭,親密關系,尤其是把心全然托付給一個人,是最可怕的事。
他拒絕。
他只是怕她突然拎不清,給自已扣綠帽子。
一定是這樣。
陸衍替他倒酒,給自已點了根煙。
“你這是又跟小顏吵架了?”他懶洋洋地問。
“這個‘又’是什么意思?”封朕不答反問。
陸衍實話實說:“你不覺得嗎?你這個超級大淡人,很少心情特別好或特別不好,但自從你們結婚后,你所有心情不好都跟她有關。”
陸衍跟他解釋過“濃人”“淡人”,可每次叫他“大淡人”都像在罵他。
封朕悶聲:“我們兩個吵不起來。”
顏翡最有眼色,永遠都會先低頭。
陸衍抽一口煙,眸子瞇起來:“要我說,就是沒睡,才這么多猜疑。你把她睡了,保準你倆什么事都沒有了。”
他這話說的糙,封朕尷尬,耳朵有點燙。
“睡了。”他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不經意丟了個雷。
此時陸衍剛喝了一口酒,一不留神全噴出來,封朕一躲,還是被他噴了一點到西裝上。
他嫌棄地扯了張紙巾擦拭,耳朵的熱度依然沒退下去。
陸衍尷尬地擦嘴,不怕死地問:“都睡了,那你現在還有什么苦惱嗎?來跟哥說說,哥給你答疑解惑。”
原本是心煩找他喝酒,眼下事情有點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但封朕又莫名覺得自已該請教一下。
他不想暴露太多顏翡的隱私,只說:“你有沒有那種電影,發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