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蕎煙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一般,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心里的焦躁和恐慌總算是消散了一些。
“……還好。”
周獻蹙眉,蘇蕎煙如此脆弱的一面,他從來沒有見過。
“醫(yī)生很快就來了,你不會有事的。”周獻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極力安撫著她。
蘇蕎煙無力地趴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急促。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沒事?”陣痛過后,蘇蕎煙又無意識地問了一句。
這段時間周獻工作格外的忙,蘇蕎煙在這種時候,那種小女人心態(tài)就出來了。
他是不是為了不來醫(yī)院故意給自己安排那么多工作?就那么不想見她嗎?
男人俊臉繃得很緊,沉聲道:”我說不會就不會。”
他語氣中裹挾著不知從何而起的淡淡怒意。
蘇蕎煙笑了:“我以為你應該想我死呢。”
周獻握著她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嗓音有些啞:“胡說什么?”
周獻心里很明白,蘇蕎煙應該是想怪他這么長時間竟然不來看她,她心里應該很委屈。
蘇蕎煙剛想說話,宮縮的陣痛再次傳來,她咬著牙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醫(yī)生和護士很快就來了,蘇蕎煙在經(jīng)過醫(yī)生評估后確定無法順產(chǎn),當即就將她送進了手術(shù)室。
在蘇蕎煙進手術(shù)室后,孟朝霧也趕了過來。
看到手術(shù)室外面站的跟雕塑一般的男人,她的臉色冷了下來。
這個狗男人總算是出現(xiàn)了。
“周先生這么忙,還有時間過來等孩子出生呢?”孟朝霧站到他身邊就開始陰陽怪氣。
周獻聽到她的聲音才恍然發(fā)現(xiàn)孟朝霧已經(jīng)站在了身側(cè)。
“她跟你抱怨了?”
孟朝霧嗤笑一聲:“她要是那種人,都不可能跟你繼續(xù)在一起,是我替她覺得不值,辛苦了這么幾個月,總算是讓你把握住了周氏的一部分權(quán)力,這就準備想要一腳踢開她了,嘖嘖嘖,男人還真是大都薄情寡義。”
周獻被她懟得滿面陰沉,眼神冷冷睇了她一眼:“我沒有這個意思。”
孟朝霧:“有沒有這個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她只恨自己不能替蘇蕎煙做決定。
當年蘇蕎煙說要離開這個狗男人時,她還真的挺高興來著。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幾年,兩人又在一起了,這簡直是史詩級孽緣。
周獻對孟朝霧不那么熟悉,也懶得解釋。
他不過是想要跟骨子里的那些肌肉記憶抗衡,正因為如此,這段時間他過得很不好,可以說是寢食難安。
他每天都會詢問蘇蕎煙在醫(yī)院的狀況,狀態(tài)不好的時候,他也會煩躁得沒辦法工作。
兩人沒再繼續(xù)交流,孟朝霧也不想跟他說話。
所幸手術(shù)十分順利,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時,周獻心下一緊,抬腳快步朝護士走了過去。
“我是孩子的父親。”
“是個女兒,3600克,很健康。”護士笑著把孩子遞到了周獻手里。
小小的人兒就這么被他抱在懷里,剛出生的小寶寶皮膚粉粉的,皮膚薄得幾近透明,吹彈可破一般。
周獻怔怔的看著懷中的孩子,手上的動作越發(fā)的小心翼翼。
“我太太怎么樣?”關(guān)注過孩子后,周獻抬頭詢問蘇蕎煙的情況。
護士:“血壓很穩(wěn)定,也沒有大出血,比預期要好得多。”
周獻神色微微一松,沒事就好。
護士回到手術(shù)室,此時孟朝霧也過來了,她湊過來看了看在周獻臂彎里睡的無比安穩(wěn)的小家伙,唇角上揚。
“長得真好看,像蕎煙,也像你。”
周獻頓了頓:“想我嗎?”
“嗯,你看這下巴,多像你。”孟朝霧這會兒也沒心思陰陽他了,滿心滿眼都是對這個新生命的喜歡。
周獻沒有接話,心里一下子被填的很滿很滿。
如果說對第一個孩子沒有記憶沒有父親的感覺,那么現(xiàn)在這個孩子讓失憶的他體會到了做父親的感覺。
孟朝霧最終帶著孩子先下去了。
周獻在手術(shù)室外等了二十分鐘,蘇蕎煙也從里面被推了出來。
她人醒著,出來后第一眼看到周獻,她感到很安心。
周獻上前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眉目間帶著難得的溫柔:“孩子已經(jīng)被孟朝霧先帶下去了,是個很健康的女孩。”
他的手有點不自覺地顫抖,他仍然沉浸在成為父親的這種激動情緒中。
蘇蕎煙望著他,眼里卻沒有什么波瀾,他真的 高興這個孩子的降生嗎?
“健康就好。”蘇蕎煙嗓子干干的,并不是很想說話,就簡單回應了一句。
回到病房,蘇蕎煙有種死里逃生的錯覺。
手術(shù)中她短暫地睡著了,做了一場夢,身處白茫茫的一片中,意識恍惚,幾乎沒有什么知覺。
“在想什么?”
周獻的聲音把她從游離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你怎么還在這兒?”
“你才剛生了孩子,我怎么會離開。”
蘇蕎煙嗤笑:“你要是真的放心不下,何至于那么長時間都不來醫(yī)院。”
“抱歉。”
周獻沒有解釋,直接道歉,那么久不來看她,本來就是他的錯,沒有什么好解釋的。
“無所謂了,本來你也不是完整的,是我糊涂了,把你當成了完整的周獻。”
周獻抿著唇,眉眼壓得很低,雖然生氣,卻無力反駁。
病房里一剎那安靜的落針可聞。
“這邊已經(jīng)安排好護工,我只在這兒待一天,明天她們就上崗。”
蘇蕎煙淡淡嗯了一聲,也沒有了下文。
周獻欲言又止,卻沒有再說什么,蘇蕎煙生完孩子有情緒他理解,也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跟她鬧的不愉快。
晚上周獻離開后,孟朝霧帶了護工月嫂過來。
蘇蕎煙懷里抱著剛出生的孩子,臉上滿是為人母的慈愛。
“這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以后一定是個聰明絕頂?shù)男」媚铩!泵铣F對這種香香軟軟的女兒沒有一點抵抗力。
要是她這一胎也能生個女兒就好了。
蘇蕎煙一本正經(jīng)道:“聰明就可以了,不必絕頂。”
“你這氣算是生過去了吧?都能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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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不完整的周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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