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莊園，地下堡壘。
這里的墻壁全是半米厚的鉛板加鋼筋混凝土，號稱能防核輻射。
“接啊！接電話啊！草泥馬的！”
宋天養(yǎng)手里抓著個黑色的衛(wèi)星電話，手指頭哆嗦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他那身昂貴的手工西裝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剛才屏幕黑掉前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腦子里循環(huán)播放。
葉玄那個割喉的手勢。
那個炸不死的怪物！
“嘟——”
電話終于通了。
宋天養(yǎng)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嗓子都喊劈叉了。
“我是宋天養(yǎng)！代號‘使徒’的合作伙伴！我在燕京遭到不可抗力打擊！對方是非人類！請求支援！請求把那種‘生化死侍’全部派過來！不管多少錢我都出！”
那邊沉默了兩秒。
沒有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傳了過來。
“經(jīng)評估，‘使徒’計劃在燕京區(qū)域已全面暴露。”
“宋家，喪失隱蔽性，失去扶持價值。”
“啟動‘切割’程序。”
宋天養(yǎng)愣住了。
哪怕是空調(diào)開到十六度，他腦門上的汗還是嘩嘩往下流。
“什么意思？什么叫切割？我們合作了十年！我給你們輸送了那么多‘材料’！”
“為了安全，必須清除相關(guān)數(shù)據(jù)源。”
電子音依舊平淡。
“再見，宋先生。”
嘟嘟嘟——
忙音。
電話那頭直接掛斷，甚至遠(yuǎn)程鎖死了這個頻段。
啪！
宋天養(yǎng)把手里那部價值十幾萬的加密衛(wèi)星電話狠狠砸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棄子……老子成了棄子？！”
宋天養(yǎng)癱坐在地上，兩只手抓著頭發(fā)，眼珠子里全是紅血絲。
創(chuàng)世紀(jì)組織跑路了。
那個號稱能甚至能顛覆小國政權(quán)的龐然大物，遇到葉玄這個硬茬子，直接就把宋家給賣了。
賣得干干凈凈。
“想讓我死……沒那么容易！沒那么容易！”
宋天養(yǎng)猛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到墻角的保險柜前。
輸入密碼。
驗證虹膜。
咔噠。
厚重的合金柜門彈開。
里面沒有金條，沒有房產(chǎn)證，也沒有成捆的美金。
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牌子。
銀白色的。
上面刻著繁復(fù)的花紋，中間是個古篆體的“天”字。
這是宋家最后的保命符。
不到滅族時刻，絕不能動。
因為動用這玩意的代價，太大。
宋天養(yǎng)從褲兜里掏出一把折疊刀，對著自己的掌心就是一刀。
鮮血滋滋往外冒。
他根本感覺不到疼，把那只血淋淋的手直接按在了令牌上。
“以宋家三代家主之血，祭告！”
“求白銀級庇護！”
嗡！
那塊本來黯淡無光的牌子，吸了血之后，突然亮起了一層妖異的銀光。
整個地下密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道沙啞的聲音，直接在宋天養(yǎng)的腦子里響了起來。
“代價確認(rèn)。”
“宋家百年氣運，歸零。”
“你要換什么？”
宋天養(yǎng)跪在地上，對著那塊牌子瘋狂磕頭，額頭都磕破了。
“救命！有人要滅我滿門！我要你們出手！殺了他！把燕京所有的戰(zhàn)神都調(diào)過來！”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帶著幾分嘲弄。
“白銀令權(quán)限不足。我們不干涉世俗恩怨，除非對方觸犯天條。”
“而且，為了一個區(qū)區(qū)凡人世家，調(diào)動戰(zhàn)神級戰(zhàn)力？你在做夢。”
宋天養(yǎng)絕望了。
連這個神秘組織都不管？
難道宋家真的必死無疑了？
“不過……”
那聲音話鋒一轉(zhuǎn)。
“鑒于你獻(xiàn)祭了家族氣運，交易必須成立。”
“我們可以給你解鎖權(quán)限。”
“去那個‘零號倉庫’吧。”
“封印解除。”
“能不能活，看它心情，也看你的造化。”
滋啦。
令牌上的光芒熄滅。
變成了廢鐵。
宋天養(yǎng)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零號倉庫？
禁地？
那里不是堆放雜物的嗎？
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里面關(guān)著一頭豬，只要能擋住葉玄，那也是神豬！
……
宋家莊園大門口。
今晚的月亮挺圓，就是有點紅。
上百個穿著防彈衣的保鏢，手里拿著沖鋒槍，正如臨大敵地堵在門口。
他們的腿都在抖。
因為他們看見了一個瘋子。
一個光著膀子，穿著破洞褲的年輕人。
更離譜的是。
這年輕人手里拽著一根粗麻繩。
繩子另一頭，拖著一口巨大的黑棺材。
那棺材板在水泥地上摩擦。
滋啦——滋啦——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比指甲刮黑板還要刺耳一百倍。
聽得人牙酸，心慌，腦袋發(fā)漲。
“站……站住！”
保鏢隊長咽了口唾沫，舉著槍的手都在晃。
“這是私人領(lǐng)地！再往前一步我們就開槍了！”
葉玄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私人領(lǐng)地？”
“沒事，過了今晚，這就成公墓了。”
葉玄抖了抖手里的麻繩。
“我這人講信用。”
“說了一家整整齊齊，那就得整整齊齊。”
“連這打包盒我都給你們帶過來了，還不說聲謝謝？”
保鏢隊長都要哭了。
謝你大爺！
誰家送禮送棺材的？
“開火！別讓他過來！”
隊長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壓迫感，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上百把槍同時噴出火舌。
密集的子彈像是暴雨一樣潑向葉玄。
葉玄連躲都沒躲。
甚至還把那口棺材拽到了身前，當(dāng)成了盾牌。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子彈打在那棺材上，竟然全被彈開了。
這哪是木頭棺材？
這他媽是坦克裝甲吧？
“打完了？”
葉玄從棺材后面探出個腦袋。
“你們這槍法，描邊大師啊？”
“行了，別浪費子彈了。”
葉玄右手松開繩子。
往前踏出一步。
轟！！！
這一腳踩下去。
地面沒動。
但空氣動了。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以葉玄為中心，呈扇形橫掃出去。
純陽真氣，外放！
這種真氣，至剛至陽，霸道得不講道理。
那些保鏢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高鐵正面撞上了。
噗！噗！噗！
上百號人。
整齊劃一地噴出一口老血。
接著兩眼一翻，像是割麥子一樣，嘩啦啦全倒下了。
連個哼唧的都沒有。
全部震暈。
“真脆。”
葉玄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宋家就養(yǎng)了你們這幫飯桶？”
“我都還沒用力，你們就倒下了。”
他重新抓起麻繩，拖著那口大棺材，大搖大擺地跨過那些暈倒的保鏢。
來到了那扇足有五米高的大門前。
這門是防爆的。
用炸藥都不一定炸得開。
“有人嗎？查水表！”
葉玄喊了一嗓子。
沒人理。
“不說話？那我就當(dāng)你們同意我進(jìn)去了。”
葉玄抬腿。
沒有任何花哨的蓄力動作。
就是很隨意的一腳踹了上去。
咣——————！！！
一聲巨響。
那兩扇重達(dá)幾噸的銅門，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
像是兩片被狂風(fēng)吹落的樹葉。
轟隆！
銅門砸在莊園的噴泉池里，把那尊昂貴的尿尿小孩雕像砸了個粉碎。
水花濺起十幾米高。
“宋狗養(yǎng)！”
葉玄的聲音裹著真氣，剎那傳遍了整個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你在家。”
“別躲了。”
“出來簽收你的全家桶套餐！”
……
地下堡壘里。
宋天養(yǎng)捂著耳朵，感覺腦漿子都要被這聲音給震散了。
太囂張了！
這簡直就是騎在他脖子上拉屎！
但他不敢出去。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監(jiān)控屏幕。
那個“零號倉庫”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出來啊……快出來啊……”
宋天養(yǎng)在那兒碎碎念，神神叨叨的。
轟隆隆。
隨著倉庫大門的開啟。
一股白色的霧氣涌了出來。
那是液氮。
極度的低溫，讓周圍的墻壁瞬間結(jié)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而在那白霧的最深處。
有一個巨大的、像是集裝箱一樣的鉛制柜子。
柜門上貼滿了黃色的符紙。
還有各種看不懂的咒文。
隨著遠(yuǎn)程解鎖。
那些符紙無火自燃。
化作灰燼飄落。
嘎吱——
柜門開了。
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吼叫。
也沒有什么爆炸特效。
就是一個黑影，慢慢地，僵硬地，從里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
二十歲左右的男人。
身材高大，臉色很白，慘白慘白的那種，沒有一絲血色。
雙眼緊閉。
額頭上，插著一根足有手指粗細(xì)的銀針。
哪怕隔著屏幕，宋天養(yǎng)都能感覺到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
比之前的那個尸傀老祖還要恐怖十倍！
“這……這是……”
宋天養(yǎng)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這個人的臉。
越看越眼熟。
這眉眼，這輪廓。
怎么跟……
怎么跟葉玄那個小雜種長得有點像？！
突然。
那個男人睜開了眼睛。
沒有眼白。
整個眼眶里，全是漆黑一片。
那是純粹的死氣。
“吼……”
男人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這聲音不大。
但卻讓宋天養(yǎng)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天養(yǎng)突然狂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終于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宋天養(yǎng)指著屏幕里的葉玄，笑得面容扭曲，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葉玄啊葉玄！”
“你不是狂嗎？你不是要滅我滿門嗎？”
“來啊！”
“我看你怎么動手！”
“這可是你的死鬼老爹——葉天南！”
“父慈子孝的戲碼，今晚要在這個莊園上演了！”
“哈哈哈哈哈！”
宋天養(yǎng)按下了擴音器按鈕。
“去吧！給我殺了他！”
那個男人，或者說是葉天南的克隆體。
聽到指令后。
脖子僵硬地扭動了一下。
然后。
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兩個被踩碎的腳印。
速度快到連高速攝像機都捕捉不到殘影。
……
莊園大廳。
葉玄把棺材立在門口。
“嗯？”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猛地定住了。
一股熟悉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氣息。
正在急速靠近。
這種氣息。
血脈相連。
“不可能……”
這種心慌的感覺。
甚至比剛才面對兩噸TNT還要慌。
轟！！！
大廳的落地窗瞬間炸裂。
一道黑影裹挾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勁氣，直奔葉玄的面門而來。
那一拳。
沒有絲毫留手。
是要把他腦袋轟碎的架勢！
葉玄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砰！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
葉玄整個人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倒飛出去幾十米，后背重重地撞在門口那口黑棺材上。
咔嚓！
那口結(jié)實得能擋子彈的棺材，直接被撞裂了。
“咳……”
葉玄喉嚨一甜。
但他根本沒管自己的傷勢。
他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大廳中央，渾身散發(fā)著黑色死氣的男人。
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他夢里出現(xiàn)的身影。
“爸……？”
葉玄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只有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死寂，冰冷。
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葉玄！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莊園的廣播里，傳來了宋天養(yǎng)那喪心病狂的笑聲。
“來啊！動手啊！”
“這可是你親爹！”
“今天，我就要看著你們父子相殘！”
“我看你這神醫(yī)的手，能不能對自己親爹下得去刀！”
“哈哈哈哈哈哈！”
葉玄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低著頭。
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是。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地上的碎石子，開始違背重力規(guī)則，慢慢懸浮起來。
一股紅色的氣息。
不。
那是實質(zhì)化的殺氣。
從他身上瘋狂地爆發(fā)出來。
比剛才的金色真氣還要恐怖百倍。
“宋、天、養(yǎng)。”
葉玄抬起頭。
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妖異的血紅色。
嘴角裂開一個極其夸張的弧度。
但這笑容里，沒有一點笑意。
只有要把整個世界都拉去陪葬的瘋狂。
“你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