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行野瘋到這種地步，秦箏不知道該怎么辦，她哭著往能打到的地方揮巴掌。
掌心很快又麻又痛。
邵行野只好攥著她手腕壓在頭頂，溫柔地吻下來，吻她的掌心，吻她濕潤的頭發(fā)，吻走她的眼淚，吻她紅腫沾著水漬的唇。
秦箏渾身脫力，邵行野卻極為動情，他太想念秦箏，想的渾身都在痛，只有秦箏可以救贖他。
只是這樣貼著她，親著她，邵行野躁動不安，沸騰的腦神經(jīng)和各種讓他痛苦的情緒，就消失了。
秦箏是他的藥，是他的安定劑。
邵行野唇貼著她，廝磨，熟練地撬開秦箏唇齒往里探，秦箏哭得發(fā)抖，連咬緊牙關(guān)的力氣都沒了，邵行野的吻似安撫，似討好，卷著她的柔軟，盈滿整個口腔。
秦箏在他懷里，喘的厲害，力氣漸漸恢復(fù)，耳道內(nèi)的嗡鳴也小了很多。
四面八方的聲音終于重新出現(xiàn)。
只是早秋的山里，實(shí)在是太安靜了，除了風(fēng)聲，樹葉的沙沙聲，就只剩下曖昧的喘息。
她聽著自己和邵行野交織纏繞在一起的呼吸，紊亂，滾燙。
還有邵行野含糊又啞沉的低喊。
秦箏眼淚止不住似的往下掉。
邵行野一顆顆舔走，吻她的眼睛，低低喊道：“棠棠，棠棠，原諒我吧......”
秦箏閉上眼，嗓子嘶啞得厲害：“邵行野，我這輩子不會原諒你三番兩次的傷害，你滾遠(yuǎn)一些行不行！”
邵行野心里一痛，他解釋了，沒結(jié)婚，孩子也不是他的，可是秦箏連解釋都不要聽。
仍舊討厭他，恨他，希望他滾。
可邵行野真的做不到。
他將臉埋在秦箏肩頭，胸腔里悶出帶著委屈和祈求的顫意：“秦箏，別的都依你，就這次別跟我犟，求你。”
只要別讓他滾，給他贖罪的機(jī)會，打他罵他，讓他去死都可以。
秦箏連說話的力氣都要沒了，她承受不住邵行野全然壓過來的重量和熱度，勉強(qiáng)維持平靜：“你先起來再說，我透不過氣。”
邵行野愣了下，心頭狂喜，還以為秦箏有妥協(xié)的意思，他松開禁錮秦箏的手，在她臉上胡亂親了幾下，眼里亮起狂熱又執(zhí)著的光。
秦箏不看，推他。
邵行野最后吻了一口秦箏的唇，弓著身子從副駕駛出去，剛要繞過車頭去開車，卻聽到咔噠一聲響。
從前車窗玻璃上看到，秦箏挪到駕駛座，鎖了車，并且系上安全帶在研究怎么開這輛車。
很快，她就會了。
秦箏透過玻璃，和邵行野靜靜對視，掛了倒擋，松開剎車，往后倒了一段距離。
足以讓她加速撞死邵行野的距離。
邵行野高大的身子迎著秋風(fēng)和車燈，一動沒動，原地站在那，像是受了多重的傷，搖搖欲墜。
他看懂了什么，心頭裂開，方才親吻秦箏時，跳得有多熱的一顆心，此刻就有多涼。
錐心刺骨，也不為過。
可他沒躲。
哪怕根本看不見秦箏的臉，但邵行野還是朝她伸開雙臂，他不怕死，他只是舍不得離開秦箏。
如果秦箏想讓他死，那他接受。
邵行野迎風(fēng)而立，襯衣因?yàn)閯倓偤颓毓~那場激烈的親吻而從西褲里扯出來，鼓噪著兜起風(fēng)。
他想，他才是秦箏手里的風(fēng)箏。
只是那條線，秦箏要剪斷了。
邵行野眼角生出淚意，耳邊是發(fā)動機(jī)轟鳴，下一秒，車子加速，朝著他疾馳而來。
燈光太過刺眼，邵行野閉目，等著自己死在秦箏的手里。
他死了，沒人會怪罪秦箏的，母親會安排好一切。
也好，所有人都解脫。
但預(yù)料之中的碰撞并沒有傳來，邁巴赫以詭異的角度擦著他過去，邵行野被擦了一下，無法控制地被帶倒在地。
土石路磕的他渾身都在發(fā)麻。
邵行野仰躺在那，邁巴赫停了，漫長的幾十秒，或是幾分鐘，車子重新發(fā)動離開。
天色是潑墨般的暗，星星月亮掛在天邊，在笑他的狼狽。
可邵行野驀地咧開嘴笑起來，笑聲滄桑悲沉，又壓抑著難以克制的沖動。
他手背擋住眼睛，濕了一片。
秦箏沒撞死他。
秦箏沒直接開走。
秦箏還擔(dān)心他。
.
秦箏一路開回市區(qū)，隨便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拿著無人機(jī)和自己的包下車時，看到邵行野手機(jī)在中控臺。
正在無聲地亮屏。
“顧音”二字，刺的秦箏雙目發(fā)酸，她覺得邵行野是個瘋子，是個混蛋，是個不折不扣的懦夫。
自己有病，卻還要將她拉下水。
秦箏反手扣住手機(jī)，趁車窗升上去時，鑰匙丟進(jìn)車?yán)铮i車離開。
打車回了家，秦箏一頭鉆進(jìn)衛(wèi)生間，用力地刷牙洗臉，不知道幾遍，她才抬頭。
鏡子里，她整張臉都是紅的，唇瓣腫脹，嘴角還有邵行野吮吸留下的痕跡。
在山上，有那么一瞬間，是真的想開車撞死他。
可一腳油門，方向盤還是打歪了。
秦箏閉上眼，關(guān)燈。
.
邵行野沒有手機(jī)，沒帶現(xiàn)金，一步步走下山，走了一個多小時才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jī)看他這個樣子，小心翼翼地問他去哪兒，要不要報(bào)警。
邵行野吐出一口氣，緩聲道：“樾庭別墅。”
到樾庭已是九點(diǎn)多，邵行野借了門衛(wèi)的錢付車費(fèi)，承諾明天就還。
進(jìn)家門時，客廳里只有江清云在看書，邵行野衣衫不整，頂著一臉傷痕進(jìn)來，嚇了江清云一跳。
她忙迎上去，擔(dān)心道：“跟誰打架了？你多大年紀(jì)了，還......”
江清云語氣頓住，她看到邵行野臉上脖子上，都是指甲撓痕，嘴是腫的，在燈下仔細(xì)看，還能看到臉上，淡淡的巴掌印。
“......”江清云心里冒出個念頭，再看邵行野，他卻眼睛亮亮的，還朝她笑。
江清云眼眶酸了下，邵行野這個樣子，讓她想起這孩子剛把秦箏追到的時候，也是這么興沖沖跑回來。
跟她說：“媽，我有女朋友了，你猜是誰。”
很久很久，她沒見過兒子笑了，這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雀躍，和希望。
讓邵行野不再像一具行尸走肉，而是像個活生生的人。
唇動了動，江清云問道：“兒子，臉上的傷是秦箏打的嗎？”
邵行野不答，低聲道：“媽，我姐呢？”
“在樓上哄安安呢，你最近都不回家，音音......有點(diǎn)兒不高興，晚上跟安安發(fā)了火，正哄他呢。”
邵行野嗯了聲，往二樓方向看了眼，沒看到什么，又重新低頭，認(rèn)認(rèn)真真說道：“媽，我有事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