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震撼的消息,自然無法隱瞞。
七重天最頂層的圈子,由各大擁有帝君坐鎮的宗門、世家、聯盟代表組成的“七重天盟會”。
不得不緊急召開了一次高層議事。
議事地點設于七重天中央,懸浮于“萬法源海”之上的“天機神殿”。
此地乃七重天公共議事之所,布有強大禁制,
可隔絕內外窺探。
神殿恢弘的大殿內,數十道氣息磅礴浩瀚的身影分列而坐。
他們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仙風道骨,或魔氣森然,或寶相莊嚴,但無一例外,
周身都流淌著獨屬于帝君境的恐怖道韻與法則光輝。
粗略看去,竟有近四十位帝君境初期強者聚集于此!
這幾乎是七重天明面上超過七成的帝君力量了!
帝君境中期及以上的存在,都在八重天和九重天之上。
七重天至強戰力,便是帝君境初期了!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諸位,”主持此次議事的,是“天機神殿”的當代殿主,一位身穿星紋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
帝君初期巔峰修為,
人稱“天機老人”。
他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星河、九陽、玄冥三位道友,
于下界四重天隕落,想必諸位都已知曉。
召集大家前來,便是商議,我七重天,對此事當如何應對?”
話音未落,一個暴烈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還能如何應對?血債血償!”
眾人望去,只見一位身穿赤紅戰甲、須發如火、氣息狂暴如火山的中年大漢拍案而起。
正是與九陽帝君交好、同樣主修火系大道的“焚天谷”谷主,焚天帝君。
他雙目赤紅,怒聲道:
“那林楓,不過一下界新晉帝君,
竟敢悍然斬殺我七重天三位同道!
此乃對我七重天全體帝君的嚴重挑釁與蔑視!
若我等坐視不理,日后豈不是任何阿貓阿狗都敢踩到我七重天頭上?
威嚴何存?
顏面何存?”
“焚天道友所言極是!”
另一位面容陰鷙、周身繚繞著森森劍氣的黑衣劍修冷然接口。
他是“絕劍山莊”莊主,絕劍帝君,與星河帝君在劍道上頗有交流。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更遑論那林楓盤踞四重天,封鎖天域,斷絕下界與上界聯系,此乃逆天而行,破壞帝界秩序!
今日他能殺星河、九陽、玄冥,明日他就敢殺上七重天!
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不錯!”
又一位身穿官袍、頭戴帝冕、氣息威嚴堂皇的中年帝君沉聲道,此乃統御七重天部分地域的“大羅仙朝”的羅天帝君。
“下界逆賊,不服王化,擅殺天官,罪同謀逆!
當發天兵討之,以正綱常!”
這幾位都屬于“激進主戰派”,與隕落的三人或有交情,或同屬相近利益圈子,或單純覺得七重天威嚴受損,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他們的主張很快得到另外七八位帝君的附和,
一時之間,大殿內殺伐之氣大盛。
“發兵討伐?說得好聽!”
一個略帶嘲諷的清冷女聲響起,壓過了主戰派的喧囂。
眾人看去,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長裙、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的女子淡然開口。
她是“廣寒宮”宮主,月華帝君,與星河帝君的星河道宮素有齟齬。
“討伐?拿什么討伐?”
月華帝君目光掃過焚天、絕劍等人,
“星河三人,哪個不是老牌帝君?
哪個沒有血祭強化的本命帝兵?
結果如何?
三人聯手,全軍覆沒!
那林楓能殺他們三人,其實力恐怕已非尋常帝君初期可比!
我們再去,派多少人?
五個?八個?十個?
萬一再有折損,誰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你焚天谷?
還是你絕劍山莊?”
焚天帝君怒道:“月華!你莫非怕了?
長他人志氣,滅自已威風!”
“怕?”月華帝君冷笑一聲,
“本宮只是不想去做無謂的犧牲,更不想被某些人當槍使!
你們口口聲聲為了七重天威嚴,可曾想過,星河、九陽、玄冥他們下界是去干什么的?”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帶著清晰的質問:
“血祭六重天億萬生靈,煉化帝兵!
驅使五重天修士為炮灰,不顧其死活!
這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與邪修何異?
他們三人落得如此下場,在某種程度上,可謂咎由自取!
天道好還!”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靜。
許多帝君臉色微變。
血祭下界生靈,雖然是潛規則,很多時候大家睜只眼閉只眼,但如此大規模、如此赤裸裸,并且因此而導致自身隕落,確實有些……不光彩。
傳出去,對七重天的名聲也是打擊。
“月華道友所言,不無道理。”
一位手持玉如意、面容慈和的白發老道緩緩開口,他是“清虛觀”觀主,清虛帝君,素來以穩重公允著稱。
“星河三位道友的行事,確實有欠妥當。
下界生靈,亦是我帝界根基,豈可如此肆意屠戮?
此其一。”
“其二,”清虛帝君目光掃過眾人,
“那林楓能斬殺三位持有血祭帝兵的同階,其戰力、其底蘊、其可能擁有的傳承或陣法,恐怕都遠超我等預估。
貿然興兵,勝負難料。
即便勝了,我七重天又要付出多大代價?
若因此折損過多帝君,八重天那些虎視眈眈的家伙,會如何看?
其他幾重天的勢力,會如何想?”
“其三,”另一位渾身籠罩在陰影中、氣息飄忽不定的“暗影閣”閣主,影殺帝君,用沙啞的聲音補充道,
“據有限情報,四重天已被一種前所未見的陣法徹底封鎖。連星河他們的傳訊都幾乎無法傳出。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對方擁有極其高明的空間與陣法造詣!
我們即便想去,能否順利進入四重天都是問題。
若對方在陣法中設下陷阱,以逸待勞……”
這幾位屬于“保守謹慎派”,他們認為為了三個“咎由自取”的同階,去與一個深淺不知、實力恐怖的下界新晉帝君死磕,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主張暫觀其變,加強戒備,甚至可以考慮與對方進行有限度的接觸或談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