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帝君取出一枚漆黑符箓,符箓表面流轉著無數扭曲、痛苦、絕望的面孔。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配合部分生靈魂魄祭煉而成的破禁血符,可短暫擾亂封印陣的運轉。
“去!”
符箓化作一道血光,沒入鎮魂封魔陣一處相對薄弱的節點。
“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封印陣光劇烈閃爍,那處節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
片刻后,一道細小的、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艱難地撕開了!
幾乎同時,裂縫之后,傳來無數令人頭皮發麻、靈魂顫栗的尖銳嘶鳴!
那是被囚禁了萬年的夢魘獸,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氣息,瘋狂地朝這道縫隙涌來!
“快!以血魂引,引導它們向下界去!”魂天帝君低喝,又拋出數枚蘊含濃郁生靈氣息與恐懼情緒的“血魂引”。
這些血魂引在虛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血光絲線,如同無形的牽引,將第一批從裂縫中擠出的、最饑渴、最兇殘的數十頭夢魘獸。
皆是帝君初期修為,被引導向了七重天的方向。
“吼……!嘶……!”
興奮、暴虐、嗜血的嘶吼響徹虛空。
數十團扭曲不定、散發著灰黑色恐懼迷霧的詭異影子,朝著七重天急速撲去!
裂縫在封印陣的自我修復下,緩緩彌合。但第一批夢魘獸,已然脫籠!
魂天帝君望著那些遠去的灰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林楓,這,是本座送你的第一份‘大禮’。好好享用吧。”
七重天的噩夢,從此開始。
夢魘獸,這種以恐懼、噩夢、負面情緒為食的域外生靈,對于普通修士而言,簡直是天敵般的存在。
它們沒有固定的實體,可化為任何生靈心中最恐懼的形象,侵入識海,吞噬神魂,防不勝防。
第一批數十頭帝君初期的夢魘獸,如同一群餓狼撲入羊群。
七重天北域,最先遭殃。
一座擁有數萬弟子、有帝君初期老祖坐鎮的中型宗門,一夜之間,護山大陣被從內部攻破,
因為夢魘獸侵入了值守弟子的噩夢,在其識海中種下幻象,親手關閉了大陣。
宗門老祖從閉關中驚醒,卻發現自已已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恐懼幻境。
他曾親手滅殺過的無數仇敵、被他煉魂的冤魂、乃至早該死去的亡故親友,全都化作最猙獰的面目,從四面八方撲來。
老祖心神失守,神魂防御崩潰,最終被數頭夢魘獸分食,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宗門上下,數萬修士,幸存者不足一成。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七重天蔓延。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夢魘獸的數量在快速增長。它們吞噬修士的神魂與恐懼,實力隨之提升,從帝君初期,到帝君初期巔峰,甚至開始出現帝君中期的個體!
七重天剩余的大小勢力,如同驚弓之鳥,瘋狂向八重天求援。
然而,八重天沉默了。
魂天帝君等人冷眼旁觀,甚至暗中推波助瀾,將更多、更強的夢魘獸“引導”向七重天更深處。
他們等待著,等待著這些域外兇獸,將戰火燒向四重天,燒向紫霄宮,燒向那個叫林楓的人。
至于七重天那些被夢魘獸屠戮的宗門、那些在恐懼中哀嚎的修士,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必要的犧牲,是通往復仇之路上的燃料。
一年、兩年、三年……
七重天的抵抗越來越弱,越來越多的區域淪為夢魘獸的狩獵場。
那些曾經在七重天呼風喚雨的帝君初期老祖們,要么在倉皇逃竄中隕落,要么帶著殘存的門人弟子,逃往更低層的五重天、六重天,甚至……冒險向四重天方向求援。
紫霄宮,收到了來自七重天數個殘存勢力的求救信。
林楓看著玉簡中那血淚交織的求援文字,沉默良久。
“父親,我們要去救嗎?”林辰眼中帶著不忍與憤怒,“那些夢魘獸太可惡了!”
“救,但不是現在。”林楓放下玉簡,“夢魘獸……很久以前曾入侵帝界,極難徹底殺死。
它們的弱點,在‘恐懼’與‘噩夢’的源頭,這需要特殊的法則克制。
貿然出擊,只會徒增傷亡。”
他看向董萱:“夫人,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推演專門克制夢魘獸的陣法與神通。
在此期間,加強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的防御警戒,收容七重天逃來的難民,但需嚴格甄別,防止夢魘獸偽裝潛入。”
“是。”董萱領命。
七重天的浩劫,仍在繼續。
而在八重天,魂天帝君等人耐心等待著。
他們知道,當七重天再也無法滿足夢魘獸的貪婪時,這些域外兇獸,必將貪婪的目光,投向那唯一還保持完整、還擁有大量修士精魂的下界,
四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