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槍撕裂云層。
以恒定而迅捷的速度向著東方前行。
江臨立于槍尖。
勁風拂面，衣袍獵獵作響，腳下是飛速倒退的綿延山川與蜿蜒河流。
離開小靈丹城已有三日。
沿途景致從人煙稠密的城郭區域，逐漸過渡到山林與荒原交錯的地帶，靈力流轉的細微差異也開始顯現。
顧攬星、柳凝香、秦月三女靜立身后，呈三角之勢，既呈護衛之態，亦在默默運轉功法，不浪費絲毫修行時光。
長途跋涉對于修士而言本是常事。
但在江臨身邊，即便是趕路，周遭天地靈力也似乎更為活躍，對修行頗有裨益。
忽然，秦月那雙沉靜的眸子睜開，望向遠方的天際線，輕聲道：“公子，前方靈力流轉有異，厚重中帶著滯澀，似乎到了邊界。”
江臨聞言，舉目望去。
只見，極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難以估量其寬廣的銀色“絲帶”橫貫南北，將大地截然分開。
那“絲帶”在陽光下泛著奇異而沉靜的粼光，聽不到絲毫水浪奔騰之聲。
反而有種萬籟俱寂的凝固感，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空間波動隱隱傳來。
“界域之河。”
江臨緩緩吐出四個字，眼中掠過一絲凝重與淡淡的感慨。
他曾在縹緲圣地的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知曉這是東玄域內部各區域之間的天然屏障，蘊含著空間與重水的奇異力量，非尋常江河可比。
今日親眼得見。
方知其浩瀚與詭秘。
天地造化之神奇，著實令人驚嘆。
雷槍的速度逐漸放緩。
最終在距離那道銀色“絲帶”約十里外的一處黑色巖崖上降落。
崖體堅硬如鐵，寸草不生，顯然是受界域之河常年散逸的特殊力量影響所致。
四人落地，江臨散去雷霆之力凝聚的長槍，舉步走向崖邊。
眼前景象更為壯觀，那是一條真正意義上的“天塹”。
河面寬闊無比，粗略望去有上千丈。
河水并非清澈或渾濁，而是一種獨特的銀灰色，厚重如汞漿，平靜得如同鏡面，倒映著天空流云，卻更顯深沉壓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
河面上方的空間，肉眼可見地微微扭曲，不時有細微的黑色裂縫一閃而逝。
那是……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
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此刻，河岸這邊已聚集了不少修士，粗看之下不下百人。
他們分散成大小不等的群體，或盤膝打坐，養精蓄銳，或低聲交談。
有人面色嚴肅地打量著界河，也有人正在反復檢查自己的飛行靈寶、護身符箓，做著渡河前的最后準備。
氣氛略顯壓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期待、緊張與畏懼的情緒。
“好寬……好安靜的河。”柳凝香微微吸了口涼氣，她游歷經驗不算極豐。
如此詭異磅礴的大河確是首次得見。
那沉靜之下蘊藏的危險感，讓她本能地繃緊了心弦。
顧攬星上前半步，與江臨并肩而立，目光沉靜地掃過界河，隨即側首對江臨低聲道：“公子，前方正是東玄域北部與我等目的地東部之間的天塹，界域之河。”
“此河非比尋常，乃天地生成的空間與重水奇觀，尋常方法難以渡過。”
“為此次出行，我查閱了圣地藏書閣中相關雜記輿圖，關于渡河之法的記載，有三點至關重要，需得謹記。”
江臨微微頷首。
雖然他自己也知道，但這是顧攬星的好意，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秦月和柳凝香也凝神傾聽。
顧攬星理了理思緒，清晰而平穩地敘述道：“第一，此河上空存在極強的‘金沉’場域。”
“任何金屬質地的靈寶一旦進入界河范圍，其重量便會驟增百倍乃至更多，靈力運轉會瞬間滯澀失控。”
“因此，渡河時絕不可依賴飛劍、金梭等金屬類靈寶御空，否則必墜無疑。”
她說著，目光掃過岸邊一些修士手中或腳下閃爍金屬光澤的物品，其中幾人正愁眉苦臉地試圖將金屬部件拆卸或替換。
這些大多數都是第一次過來的散修，他們沒什么經驗，又沒提前購買界域之河相關的情報，自然不知道這件事。
此時聽著顧攬星說出這些事，他們心中慶幸至極，朝顧攬星等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第二，需警惕‘界域漩渦’。”
顧攬星指向那看似平靜的銀灰色河面：“此河看似靜止，實則暗流洶涌，更因空間不穩，會隨機形成大小不一的漩渦。”
“此漩渦非比尋常水流漩渦，蘊含著混亂的空間撕扯之力，吸力極強，大者甚至能影響數百丈范圍。”
“一旦被卷入，除非有至寶護身或修為通天，否則即便是神通境修士也難以掙脫，頃刻間便會被空間亂流撕碎或拖入河底，尸骨無存。”
“若遇漩渦，唯一生路便是以最快速度遠離，萬不可有絲毫遲疑或試圖對抗。”
秦月蹙眉問道：“這漩渦可能提前預判？”
顧攬星搖頭：“極難。其出現幾乎毫無征兆，典籍記載多靠修士靈覺預警與臨機反應。故此渡河亦是運氣與實力各占幾分。”
柳凝香不禁咂舌：“如此兇險……”
顧攬星繼續道出第三點：“第三則是河中生靈‘界域靈獸’。此獸生于界河，長于空間亂流之間，形態各異，多以空間之力或誤入河中的生靈為食。”
“它們體型往往巨大，力量強橫，且不懼尋常武學攻擊。”
“更危險的是界河之水本身，每一滴都重逾山岳，蘊含奇異的重水之力。修士一旦被河水沾身，哪怕只是一滴，也會如負神山，身形遲滯，直墜河底。”
“渡河時，不僅要防備靈獸攻擊，更要千萬小心，不可被河水濺到分毫。”
她總結道：“渡此河最佳時機，乃是等待‘界域潮汐’出現。潮汐起時，河中空間亂流會相對平復，界域漩渦與靈獸活動亦會減弱幾分，是為渡河窗口。我們需在此靜候潮汐。”
江臨聽罷，也是暗中點頭。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浩瀚而詭異的銀灰色河面，心中了然。
這三條要點，確是渡河關鍵，顧攬星事前功課做得頗為扎實。
他微微點頭：“在此等候潮汐吧。”
四人尋了處相對僻靜的巖石區域。
江臨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顧攬星三女則侍立周遭，一邊護法，一邊也仔細觀察著岸邊其他修士的動向，以及界河的變化。
就在此時，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自側后方響起：“嘖，這位仙子真是見多識廣，對這界域之河竟如此了解，倒省了在下不少口舌功夫。”
只見一名身著錦緞華袍、手搖一柄靈光微閃折扇的年輕男子，帶著三名勁裝護衛，踱步走了過來。
這男子容貌還算俊朗，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浮浪之氣，目光毫不掩飾地在顧攬星高挑清冷的身姿、柳凝香溫婉秀美的容顏以及秦月沉靜姣好的面容上流連。
尤其在顧攬星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和纖細腰肢處停頓許久，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覬覦。
他晃了晃手中折扇，故作瀟灑地笑道：“仙子所言句句在理。不過這界河兇險，光是知道道理可不夠，還需有趁手的寶物與可靠的同伴才行。”
說著，他掌心一翻，露出一枚龍眼大小、泛著柔和水藍色光暈的珠子。
“此乃‘避水靈珠’，雖非什么了不得的異寶，但抵御些許界河重水氣息、平復小型空間漣漪卻頗有奇效。”
“仙子若是不嫌棄，待會渡河時，不妨與在下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此人話語間，拉攏親近之意明顯。
那目光像是黏在顧攬星臉上，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優越感。
顧攬星仿若未聞，連眼神都未瞥過去一下，依舊靜靜望著界河方向，仿佛那錦袍男子不過是只嗡嗡叫的煩人蟲豸。
柳凝香和秦月亦是神色平淡。
她們跟隨江臨日久，類似這般搭訕甚至更不堪的情形見過不少，早已習慣。
江臨更是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心神沉浸在對界河空間波動的細微感悟之中，全然無視了來人的聒噪。
那錦袍男子見四人居然無一人搭理他，尤其是三位絕色女子，連正眼都未瞧他一下，臉上那故作瀟灑的笑容不由得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慍怒。
他平日里仗著家世與幾分修為，在自家地盤也算橫行慣了，何曾被人如此輕視？
更何況是幾個看似修為不高的家伙。
在他感知中。
顧攬星是通玄境。
其余三女氣息晦澀，以為是隱匿修為或修為較低、無甚背景的女修。
他冷哼一聲，心中暗忖道：“不過是個帶著美婢出游的紈绔子弟，走了狗屎運有這般絕色相伴，還跟本少爺擺譜？待會到了界河之上，兇險萬分，看你們如何應對！”
他見江臨年輕，氣息沉靜但未見多么磅礴，便先入為主地認為江臨修為平平，全靠家世或寶物。
貪婪與邪念在他心頭滋生：“待會若是趁亂……讓這小子意外失足墜河，這三個絕色美人兒驚慌失措之下，還不是要求到本少爺頭上？屆時……嘿嘿。”
想到美妙處。
他臉上重新堆起虛偽的笑容。
收起避水靈珠，折扇“唰”地一合，在掌心敲了敲，他笑道：“既然幾位仙子眼下暫無此意，那便罷了，不過界河之上，瞬息萬變，若真遇到棘手處，盡管招呼一聲，本少爺最是憐香惜玉，定會出手相助的。”
說完，這男子目光又在三女身上狠狠刮了一遍，這才帶著三名護衛轉身回到不遠處他們那伙人聚集的地方。
回去后他低聲與護衛交談起來，不時發出低笑，目光瞥向江臨這邊，不懷好意。
顧攬星靈念微動，向江臨傳音，聲音清冷：“公子，那人目光淫邪，心術不正，恐存歹意。”
江臨依舊閉目，傳音回應淡然簡潔：“螻蟻而已，渡河在即，不必理會，待會找個機會斬了便是。”
他語氣平淡，對方的實力他剛剛感應了一下，應該是半步神通境。
不過氣息略顯虛浮。
顯然不是什么苦修之輩。
顧攬星不再多言，只是將錦袍男子的形貌氣息牢牢記住。
柳凝香與秦月也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暗自提高了警惕。
她們深知公子行事風格，此人若真不開眼，那便是自尋死路。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岸邊匯聚的修士越來越多，已接近一百二三十之數。
有人取出木質或玉石所制的飛舟、蓮臺，有人祭出巨大的禽類傀儡或妖獸皮煉制的飛毯。
還有人似乎準備憑借高深身法或特殊武學硬渡。
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感越發濃重，許多人開始頻繁地望向那平靜得可怕的河面，或抬頭觀察天色與云氣變化。
江臨始終靜坐，呼吸綿長，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與周遭天地隱隱相合。
他在默默感應著界河上空那獨特的空間波動與重水氣息的細微變化。
這對掌握雷霆之力、涉及空間與速度的他而言，亦是一種別樣的體悟。
約莫又過了半個多時辰，界域之河終于有了明顯的異動。
先是那鏡面般平靜的銀灰色河面，毫無征兆地漾開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仿佛沉睡的巨獸開始翻身。
低沉如悶雷般的轟鳴聲自河底隱隱傳來，震得岸邊的巖石都微微發顫。
緊接著，天空中本就稀薄的云氣開始緩慢旋轉，以界河為中心，形成一個覆蓋極廣的、肉眼可見的巨型氣旋。
氣旋中心，逐漸有銀白色、仿佛星光般的點點光芒灑落。
這些光點落入界河之中，并未消失。
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河面游走、閃爍，將整條銀灰色的河流點綴得如同流淌的星河。
“界域潮汐！潮汐開始了！”
有經驗豐富的年長修士高聲喊道，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空間裂縫穩定了許多！是渡河的時候了！”另一人仔細觀察后確認。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修士們瞬間騷動起來，個個靈力鼓動，靈光閃爍。
“沖啊！搶先過河！”
一名性子急躁的黑袍老者率先發動，腳下那片碧玉色的荷葉靈寶青光大盛，托著他如同一道綠色流光，率先沖向界河河面。
老者速度極快。
眨眼間便已至百丈開外的河心位置。
有人帶頭，其他人更不甘落后。
“走！”
“跟上！”
“各憑本事了！”
呼喝聲中，上百道各色流光騰空而起，沖向界河。
一時間，白玉飛舟、青皮葫蘆、赤紅羽扇、玄黃蒲團、木質靈禽、獸皮飛毯……
五花八門的非金屬靈寶，載著它們的主人，宛如百舸爭流，撲向那浩瀚銀河。
場面頗為壯觀。
然而，險地之所以為險地，便在于其不容絲毫僥幸。
一名中年修士御使一柄銀光閃閃的飛劍，速度奇快，沖在人群前列，臉上甚至露出些許得意。
但他顯然不知“金屬禁忌”的常識。
飛劍載著他堪堪飛臨界河中央區域上空，異變陡生！
那柄品相不俗的飛劍猛地一沉，劍身靈光瘋狂閃爍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瞬間被壓上了萬鈞巨山。
“怎么回事？我的劍……”中年修士臉色劇變，瘋狂催動靈力。
但飛劍非但沒能穩住。
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墜落。
“不！”
凄厲的慘嚎聲剛剛響起，便連同那柄飛劍和其上的修士，被下方看似平靜的銀灰色河水無聲吞沒。
沒有濺起多大的水花。
甚至沒有多少波瀾。
一人一劍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一幕讓附近所有修士頭皮發麻。
一些同樣使用金屬性靈寶或身上帶有大型金屬部件的修士臉色煞白。
他們看了看自己的靈寶，又看了看其他人的靈寶，終于猜到了些什么。
這些人慌忙在空中急停。
手忙腳亂地更換靈寶或處理金屬物品，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那錦袍男子也駕馭著他的木雕仙鶴起飛了，仙鶴展翅，靈光熠熠，速度不慢。
起飛前，他還特意扭頭，朝著顧攬星所在的方向，投去一個混合著貪婪、挑釁與不懷好意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說：好戲開場了。
江臨對這一切恍若未見，。
岸邊修士已走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人要么還在猶豫觀望，要么是自覺實力不足、準備結伴而行或再等等看。
他緩緩睜開雙眼，長身而起，隨意撣了撣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差不多了，走吧。”
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緊張或期待。
他抬手，虛握。
掌心紫色雷光迸發，細密的電弧跳躍匯聚，瞬息間凝結成一柄長約三丈、通體由凝實雷霆構成的紫電長槍。
槍身電弧纏繞，噼啪作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與速度并存的氣息，卻無絲毫金屬質感。
這是他以精純雷霆之力所化，不受“金沉”場域影響。
顧攬星、柳凝香、秦月三女輕盈躍上寬闊的槍身，分別站定。
江臨一步踏出，立于最為銳利的槍尖之處，心念微動。
“嗡！”
雷槍發出一聲低沉的清鳴，緩緩浮空，平穩地朝著界域之河飛去。
速度初始并不算快，顯得從容不迫。
剛一進入界河范圍上空，四人立刻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壓力。
下方那銀灰色的河水仿佛擁有生命般，散發出強大而詭異的吸扯之力。
如同無數只無形的大手。
試圖將上空的一切都拖拽下去。
同時，空氣中彌漫著紊亂的空間波動，時而傳來細微的撕扯感。
江臨神色不變。
體內雷霆之力稍稍加速運轉。
腳下雷槍紫光大盛，槍身電弧猛地竄高幾分，發出一陣“噼啪”爆響，將那股沉重的吸力穩穩抵住。
長槍依舊平穩地向前滑行，維持在距離河面約三丈左右的高度。
這個高度，既能有效規避河面可能突然激起的“水花”，又不會離空間相對更不穩定的高處太近。
顧攬星三女成三角站位，警惕地環顧四周。柳凝香主修風系術法，感知敏銳，忽然指向左前方：“公子，有漩渦形成！”
只見百丈外的河面上，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個旋轉的黑色“斑點”。
那“斑點”迅速擴大，轉眼間便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二十丈的漆黑漩渦！
漩渦中心深不見底，散發出恐怖絕倫的吸力，周圍的銀灰色河水瘋狂地向中心塌陷、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水渦。
更駭人的是，漩渦邊緣的空間明顯扭曲，隱約有細碎的黑線閃爍。
那是……空間裂縫！
三名同乘一架青色木質飛梭的修士恰好位于漩渦擴張的路徑上。飛梭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被扯向漩渦。
“不好！是界域漩渦！”
“快！全力催動！掙脫出去！”
三人驚駭欲絕，臉都白了。
瘋狂將靈力注入飛梭。
飛梭青光大放。
劇烈顫抖，掙扎著想要逃離。
然而那吸力太過恐怖，飛梭依舊一寸寸滑向死亡的深淵。
“救我！拉我一把！”
最靠近邊緣的一名修士眼看要脫離飛梭，驚恐地朝最近的同伴伸出手。
那同伴自身難保，哪里顧得上他，反而下意識一掌拍出，想借力將自己反推出去，卻加速了那名修士的墜落。
“不！你不得好……”
慘叫聲戛然而止。
三名修士連同他們的飛梭，被徹底卷入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中心。
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消失得干干凈凈！
附近其他修士嚇得魂飛魄散。
拼命催動靈寶，各色靈光狂閃，恨不得多生幾條腿，遠遠逃離那漩渦的范圍。
江臨目光微凝，心念電轉。
雷槍方向微調，速度驟然提升，化作一道紫色電芒，險之又險地貼著那巨大漩渦狂暴吸力的邊緣區域擦過。
高速帶起的勁風與紊亂的空間之力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顧攬星三女穩住身形，靈力護體，抵御著逸散的撕扯力。
剛避開這突如其來的漩渦，右側河面“轟隆”一聲炸開巨浪！
一條龐然大物躍出水面！
那是一條通體銀灰色的巨魚。
頭部覆蓋著厚厚的骨甲，滿口利齒如短劍般森然交錯。
在詭異的“星光”下泛著寒光。
巨魚體型龐大，目測體長超過二十丈，堪比一座移動的小山丘。
正是界域之河中較為常見的界河靈獸——銀甲箭齒魚！
這巨魚顯然將上空飛過的“食物”當作目標，一雙冰冷的魚眼鎖定了江臨四人。
巨口張開，腥風撲面，帶著濃烈的界河重水那沉滯的氣息，猛地朝雷槍咬噬而來！
速度奇快無比！
秦月反應迅捷，輕喝一聲，雙手迅速結印，纖指連點。
數道淡青色、邊緣銳利無比的風刃憑空生成，撕裂空氣，帶著尖嘯狠狠斬向巨魚的頭顱。
“鐺！鐺！鐺！”
然而，足以斬金斷鐵的風刃劈砍在那銀灰色的骨甲上，竟只是濺起一溜火星。
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便被硬生生彈開、消散。
巨魚吃痛，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
它兇性更甚，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粗壯如殿柱的魚尾橫掃，重重拍擊在河面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