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山石間,輕微的鼾聲此起彼伏響起。
趙莽、劉元霸二人換下巡夜的弟兄,鐵劍反握于臂,身體隱匿在黑夜青石后。
八月初的天氣放在江安依舊炎熱,但在這荒原山林之間,晚風已能讓人感覺寒意。
“要是能來口酒就痛快多了,”趙莽緊了緊身上軟甲,打了一個哈欠,“哎你說,真的會有北罕探馬出現嗎?”
“我感覺會,”劉元霸雙眼掃視著黑夜。
趙莽離劉元霸近了一些,“你這么肯定?”
“不是我肯定,而是林兄弟說了,”劉元霸眉頭凝起,爭取讓自已在黑夜中看的更遠,“這些時日下來你還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么?”
“黃兄弟和林兄弟二人絕非常人,”劉元霸聲音壓低了一些,“他們的身份不是表面那么簡單,要么家中是大富大貴,要么就是權貴之后。”
趙莽沉默了一下,旋即開口,“我也感覺出來了,看常將軍的姿態就不一般,但話又說回來了,咱們考慮這么多干嘛,至少現在能與咱們稱兄道弟,那就是兄弟。”
“嗯、”劉元霸點頭,他也不是多想之人,只是隨口說出來而已,忽然抬手一指,“你看!有情況!”
趙莽聞言急忙上前,手搭在他肩膀上往前方黑夜看去,果然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出現點點星火。
距離稍遠,點點星火閃爍,模糊抖動,正直奔這邊而來。
幾個呼吸過后。
劉元霸眉頭抖動一下,“是火把。”
“北罕探馬?”趙莽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二人同時心中嘀咕,這北罕軍太肆無忌憚了,探馬夜里還敢點火把,這是真拿漢華軍不當回事。
也不知是過于自信,還是藝高人膽大。
最后兩個字同時在二人心底響起,找死!
“看上去不過數十人,應該是敵方探馬,可真夠大膽的,身為探馬黑夜肆無忌憚使用明火,”劉元霸有些鄙夷,“真不知是瞧不起咱們漢華軍,還是過于有恃無恐。”
趙莽沒有廢話,拍了拍他肩膀,“你盯緊了,我去叫醒弟兄們,”說罷便轉身快速離開。
到了背風石后,剛準備開口,便見林安平睜開了眼。
“有情況?”
“是、”
林安平扶著石頭起身,順帶拿腳踢了踢一旁熟睡的黃元江。
十二匹戰馬黑夜疾馳,腰胯彎刀的北罕探馬手舉火把腿夾馬腹,眼神中透著興奮之色。
他們游走幾日才發現這一塊竟然可以繞到野狼峰以南,今夜便打算繼續前行,好畫出完整的路線圖。
一旦有了路線圖,北罕大軍便可以出其不意出現在漢華軍后方,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更能快速增兵至方野城下。
北罕探馬興奮,是因為有了重大發現,反看黃元江此人之前并無表現多興奮,那是因為常明文所給的地域圖上早有標記。
歷來方野守將都會查勘城外地形,將重點之處標記出來,北罕之所以沒有,那是因為歷代他們的探馬就沒活著探查清楚過。
這次能探到此處,也算是僥幸了,恰好斥候被徐奎派往了別處。
“十幾個小崽子,輕松搞定,”黃元江趴在一塊青石上面不屑開口,沖林安平又嘿嘿一笑,“還真被你小子給說中了。”
“搞定他們沒問題,千萬別留活口跑掉,”林安平指了不遠一處低洼之地,“在那里伏擊攔截最為穩妥。”
“嗯、”黃元江點了點頭,分別看向趙莽、劉元霸,“就在那里動手。”
北罕數十探馬揚鞭疾馳,遠處山尖傳來一聲狼嘯,數十人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笑的滲人。
“咻!”
一聲尖銳嘯聲撕破黑夜。
“咻---咻---咻------”
接連破空聲響起。
領頭的一個探馬只覺的胸口一痛,沒來及張口就一頭栽下馬背。
與此同時,三四匹馬同時中箭,頓時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擒下賊畜!殺!”
“殺!”
隨著黃元江一聲大喊響徹黑夜,趙莽、劉元霸等人抽出兵器跟隨沖出。
林安平坐在馬背未動,身邊的幾人收起短弩持劍而立,做好隨時增援的準備。
不過在林安平看來不需要,黃元江七八人足以穩住局面,要知趙莽和劉元霸的身手也差不到哪里去。
北罕探馬還未從方才驚慌反應過來,便見黑夜中沖出騎兵,顯然不可能是自已人,慌亂抽出佩刀迎戰。
一名家伙佩刀剛立起來,就被沖到近前的黃元江一劍削掉腦袋。
黑夜之中,也不知腦袋滾落到了何處。
幾支火把在黑夜中搖晃,不但沒能照亮眼前,反而徒增恐怖,面對死亡的恐怖。
黃元江一劍得逞后不做停留,長劍一揮沖另外一個探馬攻去,長劍與彎刀相碰,火花在黑夜中乍現。
“去你姥姥的!”
一擊未成,黃元江整個人從馬背上躍起,直接朝對方來一個泰山壓頂撲了過去。
對方沒曾想對方暴起,躲避不及,被黃元江直接摟抱摔在馬下。
落地之時,黃元江剛好騎在對方身上,手中長劍仍在,只見他劍尖杵地直立,拽著對方的腦袋一個用力。
只聽“噗嗤!”一聲,拽著對方腦袋讓其脖子劃過劍刃,一股鮮血噴射而出,再一用力扯斷了肉皮,一顆腦袋被他提在手中。
“呸!”吐出濺在嘴里的鮮血,用力一扔,腦袋脫手而出砸向前方。
坐在馬上的探馬躲過飛來頭顱,幾滴鮮血甩在了他臉上。
數十人轉眼折損一半,此刻他已萌生退意,用力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就要揮鞭逃離。
可惜馬鞭還沒有揮下,旁邊便沖出一匹馬,直接撞在他馬脖處,猝不及防就掉了下了馬。
趙莽在其摔落地上的瞬間,再次催馬上前,馬蹄揚起,重重踏下,落地的探馬胸膛塌陷,嘴里擠出一股血沫,頭一歪便斷了氣。
另外一邊劉元霸解決一人后,也發現同樣要逃跑的另一個探馬,掂了掂手中兵器,掄起胳膊便甩了出去。
“噗!”長劍入后背,探馬歪歪晃晃也摔在了地上。
一切不過十幾個呼吸,數十探馬就余一個活口,此刻站在地上早已嚇的呆住,握著彎刀的手更是抖個不停。
黃元江上前一腳將其踹翻在地,抬起長劍就要刺下去。
“等下!”林安平早已翻身下馬,一瘸一拐小跑過來,“先別殺,問清他們營地在哪。”
“操!小爺差點上頭了,”黃元江低罵一句,彎腰拽起地上的探馬,“告訴小爺你們大營在哪?不說立馬死!”
“@##$%#%^^&&%&*&^&**”
“啪!”黃元江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你他娘的說人話!”
北罕語他聽不懂。
心想這下不是白扯,對方說的話完全聽不懂,這要如何審問。
“我來吧,”林安平走到前面,蹲在探馬身邊,嘴里響起嘰里咕嚕的聲音。
從小博覽群書,對漢華周邊王朝的語言他閑來無事學習過。
不到半個時辰,林安平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趙莽,“完活,殺了吧。”
眾人愣了一下,在驚訝他會北罕語當中沒反應過來。
“噗嗤!”
不待趙莽反應過來,黃元江干脆利落,握劍便刺穿了對方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