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姓服徭役的族眾一共十五人,整整齊齊跪在地上。
十五個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停的抽泣求饒。
在林安平的授意下,所有徭役暫停開挖,護城河土坑邊站滿北罕徭役。
林安平和黃元江站在即將砍頭的人前方,打死人的鐵姓徭役站在一旁。
\"你將事情前因后果說給他們聽。\"
鐵姓徭役對著所有徭役將殺人之事復述了一遍,圍觀的徭役聽完后,表情各不相同。
有憤慨的,也有漠不關心的,還有說同為北罕人其心狠手辣的...
總之,說什么的都沒有,林安平也不攔著,讓他們說。
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后,黃元江怒吼一聲“住口!”所有徭工都閉上了嘴巴。
宋高析與田子明出城查看一下護城河進度,見所有徭工都停下挖渠,還以為發生暴動了。
隨后看到不遠處林安平與黃元江等人,面帶疑惑,便走了過來。
“二殿下到!”
所有徭工全都跪了下來,林安平與黃元江等人拱手。
問清事情緣由后,宋高析讓林安平繼續。
他并沒有插手這瑣碎之事,但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一旁充當起了看客。
林安平接下來當著所有徭役面,將勞姓族眾所犯律令又說了一遍。
轉身看向宋高析身旁的田子明,拱手開口,“田大人,在下所說的漢華律可有瑕疵?”
“校尉好記性,”田子明拱了拱手,神色嚴肅環視眾徭役,“林校尉所言,只字不差!”
林安平頷首,面向眾徭工神色嚴肅。
“蒙圣上仁德,攻城后饒汝等性命,讓其服徭役非惡懲,而是給爾等一個活命機會,珍惜的話,彼此相安太平,搗亂的話皆定為暴民。”
“暴民不可活!”
“勞姓族眾便是下場!”林安平看了一眼黃元江,“行刑吧。”
“撲!撲!撲.....”
在漢華兵的快刀下,十五人求饒聲戛然而止。
十五顆頭領瞬間離開自已的身體,飛在半空一顆頭領眼睛還眨了一下。
十五道血柱,噴濺而出,紅色的血液洋洋灑灑落下。
“嘭嘭嘭....”
十五顆頭領落地,有的滾到圍觀徭工腳邊,嚇的大叫往后跳。
亂世當用重典,對古拉城的這些北罕人亦要如此,別看他們明面上聽話的很,不知私下都揣著什么歹毒心思。
說不定,有的已經開始聯合密謀反抗了。
必要時的殺人才是最好的威懾。
光威懾肯定不夠,還要有別的策略相輔相成,才能更好控制這些北罕人。
而這些都是他最近一直在琢磨考慮的事,并且有了大致想法。
剛好今天這個鐵姓徭工幫了一個大忙。
“如果你們想試試漢華軍手中的戰刀快不快,”林安平嘴角勾起,“那么好,歡迎脖子硬的人隨時前來一試!”
十五個沒有頭領的尸體還跪在那里,頭領方才還在腳下滾動。
所有徭工此刻感覺自已脖子發緊,頭皮發麻,
“當然,我們漢華軍也不會亂殺人,你們自已想想,從漢華軍進城之后,可曾搶過你們錢財?糟蹋過你們妻女?”
有兩個北罕人想開口,漢華軍剛進城那會,他們真遇到了,被搶了不少肉干和酒。
手剛想動,就被身邊同伴制止住。
“所殺民眾無一不是無辜,皆是對我漢華軍行兇抵抗者,還是那句話,暴民不可活。”
“今日所發生之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安平讓鐵性徭工到他近前,“此人今日殺人事出有因,判無罪!”
“不但無罪,本校尉還要提拔重用他!據本校尉方才了解,他服徭役期間踏實肯干,聽從監工安排,從未心生不滿,此刻起,著升其為代監吏。”
田子明眉頭抖了一下,漢華好像沒這個職稱。
當然沒有,這是林安平現編的。
“何為代監吏,就是字面意思,他以后在干活的時候,可以代為監工,遇到偷懶耍滑。無故鬧事者可以舉報,以及擁有制止權。”
“代監吏行事,如漢華監工行事,可犯錯者施以處罰,違抗不尊者,皆為以下犯上罪論處。”
林安平瞥了一眼一臉激動的老鐵,沒理會小聲議論的徭工。
繼續開口說道,“另,代監吏除正常干活享有吃食,外加五天可歇息一日,每個月可拿俸祿,白銀五兩。”
這一下,原本小聲議論的聲音逐漸變大。
“這太好了吧!還可以歇息?”
“還可以拿銀子?那可是五兩銀子,可以去窯子包宿了都。”
說這話的人兩眼放光,想到包宿的畫面,狠狠咽了咽口水。
“你們懂什么,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代替漢華人執法,多大的權利啊!”
“奶奶的,這是爬到我們頭頂上了啊!憑什么是他!”
“憑他今天殺人了?”
“那老子等下也去殺人?!”
“你怕是有毛病,蠢貨!今個即使他沒有殺人,這個漢華官爺只怕也會找個代監吏的。”
“艸!你罵誰蠢貨?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拿你祭旗?!”
“......”
宋高析凝眉沉思,眼神漸漸明亮,看向林安平的目光滿是驚訝與贊賞。
此子他不會看錯,就是不知父皇收到折子了沒有?不知會不會重賞林安平?
算算時日,圣旨也應該離開江安城了。
除了宋高析外,此刻還有一道目光落在林安平身上,眼神如宋高析一樣。
徐世虎手扶著城垛,從頭到尾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心中想著,也不知父親收到他的書信沒有?
林安平將來的成就絕對不低,往大了一點說,甚至超越當年他父親尚書之高位。
(此刻的徐奎郁悶坐在書房中,手里拿著下人剛送來的二兒子書信,還是從管家身上搜出來的,最后一聲無力長嘆!)
人群還在議論紛紛,林安平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都他娘的閉嘴!”黃元江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
黃元江一吼,徭工心一抖。
哪怕聽不懂黃元江吼得是啥,但他那氣勢足夠了,兇神惡煞的模樣誰看見不迷糊?不顫抖?
“羨慕?!”
“嫉妒?!”
“不服氣?!”
“你們也可以!”林安平笑的無害,淡淡掃過這群人,“本校尉可沒說代監吏只有一個人。”
原本安靜下來的人群,立刻又炸了鍋!
“不是吧,不是吧。”
“竟然還有位置?那豈不是人人有機會?”
“老子要包宿!”
林安平滿意大家的反應。
“只要你們表現突出,任勞任怨,把所做之事當成家事做好,自然會有機會。”
“還有!如有重大立功表現可以破格提拔,比如檢舉誰誰誰偷懶,誰誰誰有想逃城、誰誰誰煽動暴亂等等。”
熱鬧的人群沉默了,不由自主瞄了瞄身邊人,下意識都拉開了一些距離。
話點到為止,林安平沒再繼續,并讓徭工散開,繼續開始挖護城河。
明顯這群徭工在干活的時候,更加賣力。
尤其那一雙眼睛,嘀哩咕嚕四下轉個不停,也不知在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