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走出大殿。
錢進走出殿門時,發(fā)現(xiàn)林安平站在殿門外宮廊下,腳步微頓一下,便朝他走了過去。
“漢安侯。”
林安平拱手,“錢尚書。”
“如今欽憲司已立,”錢進捋了捋下巴胡須,“漢安侯怕要多操勞。”
“錢尚書有心了,”林安平笑著一抬手,“為陛下,為百姓,本侯當如此。”
“是是是...”錢進抖著胡子點頭,“漢安侯年輕有為,實乃朝堂之幸,老夫一相比,不免有些汗顏。”
林安平放下手,笑了一下,看向錢進,笑的很耐人尋味,“老尚書有事?”
“倒也無重要之事,”錢進感慨一聲,“只是覺得漢安侯能如此,老夫也該做些什么。”
林安平笑而不語,繼續(xù)望著錢進。
“嗐...”錢進撣了撣身上官袍,“就是想著,如今地方腐敗,欽憲司初立,又要忙著查案,查出貪腐之后,又要忙著查抄贓銀家產(chǎn)...”
“嗯、”林安平點頭,“既然查出貪腐之人,自當會查封家產(chǎn)。”
“說的不就是,”錢進往林安平面前湊了湊,“累啊...漢安侯不知,這查封家產(chǎn)是個細活,還多費腦子,欽憲司初立可不能出現(xiàn)紕漏,以免被人詬病...”
“倒也是如此,”林安平聞言皺起眉頭,“本候提劍殺敵倒是順手,這算賬對賬...”
林安平搖了搖頭。
錢進老臉一樂,“所以老夫這不想著替漢安侯分擔(dān)不是,要說算賬這活,還真沒幾個敢在戶部面前吹噓的...”
“老尚書意思...”林安平試探開口,“要本候從戶部召些官員進欽憲司?”
“對嘍...”
“這....”林安平面色糾結(jié),“有點難辦啊...欽憲司聽命陛下,這查抄錢財,當也進內(nèi)帑...”
“二八!”錢進伸出手指,“內(nèi)帑占二,戶部占八。”
“老尚書,本侯還有事,先...”
“三七!”
“先行一步...”
“四六!”錢進胡子一抖,急忙拽住林安平袍子,“戶部用錢地方多,賑災(zāi)修堤啊..也是為了百姓...”
“成吧,”林安平猶豫一下點頭,“但戶部官員來欽憲司可沒俸祿。”
“行、”
“那就四六,”林安平也伸出手指,“內(nèi)帑六,戶部四。”
“嗯...哎?”錢進反應(yīng)也快,“漢安侯,是戶部...”
“老尚書,”林安平開口打斷,“你要再爭的話,那可就是三七了。”
錢進剛要再開口,發(fā)現(xiàn)寧忠朝這邊走來,識趣閉上了嘴巴,同時也松開拉扯林安平袍子的手。
“侯爺,”寧忠躬身,“陛下在中殿等你。”
“有勞公公,本侯這就去,”林安平回應(yīng)一句,轉(zhuǎn)頭看向錢進,“老尚書,先告辭。”
錢進拱了拱手,放下手之際,還沖林安平晃了晃四根手指。
林安平笑了笑,便隨寧忠一道離開。
中殿之中,檀香繚繞。
“臣參見陛下、”
“免禮,”宋高析放下手中折子抬頭,“寧忠,給漢安侯奉茶賜座。”
寧忠將太師椅搬至龍案前,又奉上了一杯茶水。
“謝陛下。”
林安平躬身謝禮,半邊屁股坐到椅子上面。
“眾臣都散了?”
“回陛下,都離了大殿。”
“田子明呢?”宋高析斜坐龍椅上,“他可曾有不高興?”
林安平眉頭微抖,他還真沒有注意到田子明。
“回陛下,臣來時沒見田大人,想來是隨吏部同僚一道離開了。”
宋高析手指在合上的奏折上敲了兩下,瞥了寧忠一眼。
便見寧忠躬身一下,彎腰后退幾步,隨后轉(zhuǎn)身邁著小碎步出了中殿。
站在中殿外,寧忠沖殿門外候著的小太監(jiān)揮了揮手,幾個小太監(jiān)有眼力見站遠了一些。
“朕讓他做個左欽察使,希望他能明白朕的用意,不要滋生不滿情愫,不然朕可就要行國戚無權(quán)之舉了。”
“陛下,田大人當心中有數(shù),”林安平附和開口,“臣還有一事回稟陛下,方才錢尚書...”
“依他,”宋高析些許無奈開口,“朕本打算充實內(nèi)帑,左右一想,總不能真讓戶部一點湯都喝不到,真要這樣的話,那錢袋子還不天天來煩朕。”
“陛下英明...”
“這里沒外人,你少拍馬屁。”
“陛下,是龍屁。”
宋高析一怔,斜了林安平一眼。
“朕留你到中殿,是有正事,”宋高析手指再度敲打在奏折上,“關(guān)于封賞之事。”
林安平沉默片刻,這才抬頭看向皇上。
“陛下欲封北關(guān)有功將士,還是晉王逼宮之時...”
“都要封,”宋高析淡淡開口,“因晉王逼宮,一下削了不少勛爵...”
“陛下要封爵?”林安平抿了抿嘴,“像曹雷這樣怕是只能進爵,那可就是國公了。”
“朕倒沒打算封他為國公。”
“那..?”
“朕準備封你為國公。”
“臣?”林安平聞言一驚,急忙起身,“陛下,臣受之有愧,當不得如此功勛。”
“你先坐下,”宋高析望向林安平,“待朕說完。”
“臣失禮,”林安平躬身一下了回去。
宋高析繼續(xù)開口道,“晉王宮變,朕登大寶,算不上從龍之功也算了,只是朕還有些糾結(jié),是封你為國公,還是待姑父回京后,封他為國公?”
林安平眼中神色閃爍一下,腦海中想到那日魏國公之言。
“陛下,臣可否斗膽問一句?”
“嗯?”宋高析點了點頭,“你有什么想問的話,只管問便是。”
“臣斗膽問陛下,家父回京都后,陛下會不會去其罪名?家父流放真相公之于眾?”
“這是自然,”宋高析不假思索開口,“父皇在時,與朕就提及過此事,姑父背負罪名這么多年,理當給世人一個真相。”
“那陛下還會讓家父回朝堂否?”
“這個...朕還真沒想過,”宋高析眉頭微凝,“你別誤會,不是說朕不打算用姑父,而是朕不知姑父何意。”
林安平沉默下來,再沒見到父親,他也不知父親會是什么想法。
但他隱隱有種感覺,父親這次回來后,也許不愿再踏入朝堂。
“陛下,”林安平想了一下開口,“臣認為真相還是不公布的好,封林家國公之事,還請陛下三思。”
“為何?”
“家父奉先皇之命,所行之事隱晦,若就此公布的話,于吾朝威望,于先皇聲譽,皆有損。”
“這個...朕考慮考慮,”宋高析眉頭又凝重了一些,“先說說旁人吧,寅字營中,朕準備封幾個伯出來。”
林安平,“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