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魏季便做好了飯菜。
也是考慮宋玉瓏住在宮里,過于太晚回去不妥,所以林安平讓魏季快了一些。
林安平與黃元江午時吃的較晚,此時并不怎么餓,坐在那安靜陪著宋玉瓏。
許是提及父皇,宋玉瓏也沒了多少心思享用美食。
小口吃了一會,便放下了筷子。
林安平讓人奉上茶水,宋玉瓏低著頭淺呡一口,“林安平...”
“嗯..”林安平輕輕應了一聲。
望向低頭坐在那的宋玉瓏,看其模樣有些情緒低落。
“你能幫我嗎?”宋玉瓏抬起頭,眼神楚楚,“幫我搬到宮外住嗎?”
“這...”林安平聞言一怔,公主沒出嫁,是要住在宮里的,“宮里住著不好嗎?”
“好...”宋玉瓏輕輕點頭,聲音很弱,“但我還是想住在宮外,住在宮里總能想起父皇...”
林安平嘴巴微張兩下,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他能理解宋玉瓏嗎?應該能理解吧...
別看她曾經刁蠻任性,無視宮里規矩時常溜出,那是她有依仗,依仗著父皇的寵溺。
而如今,她依舊是七公主,可她的依仗沒有了。
她母妃早已不在,后又得知自已真實身世,哪怕徐貴妃視她如已出,可終究在宮里無一血脈至親。
她不過一個十七八歲少女,在那后宮之中,即使別人不說,她自已也處處透著小心。
“我會問皇上意思,”林安平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諾一定能做到,“如果不能的話,也爭取能讓你多出宮散心。”
“謝謝...”
院中,魏飛和魏季靠在灶房檐下,一人手里捧著一個碗。
魏季扒拉一口飯,“今個見到那倆家伙了?”
“嗯、”魏飛點頭,連菜帶飯夾起放到嘴里,嚼了兩口,“他哥倆好著呢,能吃能睡,還能閑扯...”
魏季笑了笑,嗦了嗦筷子,壓低嗓門,“你說爺準備啥時候成親?”
“怎么著也要等老爺子回來吧,”魏飛將碗里的一片姜塞到嘴里,“別說爺了,哥你呢?”
“俺?俺咋啦?”
魏飛朝著廊檐下努了努嘴,方玲兒正站在那里,不知和秀玉在低聲閑聊什么。
“你準備啥時候讓她當俺嫂子?”
“胡咧咧個啥,”魏季聞言臉一紅,“俺..俺可沒那心思...”
魏飛斜了大哥一眼,繼續扒拉兩口飯,接著嘟囔了一句,“甭管有沒有那心思,娶了就要對人家好。”
魏季不搭理弟弟,端著碗轉身進了灶房。
“唉...”魏飛輕嘆一聲,神情有些落寞,“娶了嫂子就在外好好過日子...”
打了一個飽嗝,魏飛正欲轉身,見爺和七公主從正廳走出。
在踏出廳門瞬間,宋玉瓏收起低落情緒,拿手杵了林安平胳膊一下。
“林傻子,送本公主到昭德門。”
“好、”
從侯府離開,兩人沒再步行,而是坐上了馬車。
坐的是侯府馬車,畢竟等下林安平還要回來不是。
魏飛趕著馬車在前,秀玉嘟著嘴趕著馬車在后,一前一后行進在街上。
兩人相對而坐在車廂內。
宋玉瓏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挑起簾子看向外面。
忽然,松開簾子轉頭看向林安平。
林安平急忙將目光瞥向一邊...
宋玉瓏掩嘴一笑,林安平有些窘迫。
察覺宋玉瓏一直在盯著自已,林安平抿了抿嘴,轉過他頭看向宋玉瓏。
“七公主,”林安平猶豫一下開口,“有句話我說了,你當聽見,也當沒聽見。”
見林安平神情一下變的嚴肅,宋玉瓏有些疑惑,但還是認真點了點頭。
“你在宮里,還是少見徐世瑤比較好。”
林安平只說了這一句,就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沒了?”
“沒了。”
“噢...”宋玉瓏又用手托起下巴,“本公主記下了。”
昭德門外,宋玉瓏下了馬車。
林安平望著宋玉瓏走進昭德門,這才轉身。
“回府吧,”沖魏飛說了一句,再度上了馬車。
回到侯府,林安平在廊檐下站了一會,正欲進房洗漱,瞥見段九河從西院走出。
“段伯,”林安平在廊檐下開口,“這么晚還要出去?”
段九河身上沒有背黑木匣,聞聲在院中停下,望向廊下林安平。
林安平兩步走到近前,“段伯,你這歲數不小了,不是年輕人,那屋檐墻頭那么高,摔了可咋整?”
“嗯?”段九河聞言一怔,緊接著便明白過來,笑了笑,“老夫謝公子提醒。”
“這么晚出府有事?”
“有點瑣碎之事,”段九河點頭,“很快就回來,公子早點歇息。”
說罷,不待林安平開口,便徑直朝府門所在走去。
臨近府門時,腳下一頓,改變方位走向院墻處,然后縱身一躍,直接掠上墻頭,跟著人消失不見。
林安平,干嘛?|_?)!擱這鄙視誰呢?
魏季恰好也看到這一幕,站在灶房前咂吧砸吧嘴,望向林安平,指著墻頭,“爺,段爺...”
“鍋刷干凈了嗎?就在這叭叭...”
林安平雙手一甩背在身后,丟下一句話便轉身回房。
魏季撓了撓頭,爺干啥呢?從哪突然來的火氣?
段九河離了侯府,沒走胡同巷道,在屋檐上一跳一躍...
片刻后,落在一處小院墻頭上。
“呼...”重重出了一口氣,身子虛晃一下,“是老了..”
嘀咕了一句話,便跳下墻頭,落在正院之中。
一間窗戶亮著光,段九河瞥了一眼后,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你是誰?!”
段九河單手負于身后站在房內,四下淡淡一掃,房內只有婦人一個。
“你在京都城內,能住的地方也就這里了?”
不待婦人開口,段九河接著開口,“應該是了,這院子本是你妹妹家,她們也搬走有些年頭了。”
“嗯、”婦人往后退了退,“你是誰?要干嘛?”
“你不認識老夫,”段九河語氣平靜,“老夫原本也不認識你。”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這是有人轉交給你的信。”
“信?”老婦表情驚訝,“可民婦并不認字。”
“不認字嗎?那便無事了。”
不待民婦放松下來,只見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