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輕拂,帶著絲絲寒涼。
“妹妹離宮之后首次進宮,估摸著要陪母妃多坐一會。”
在寧忠開口后,田芷晴也是幫襯了一句。
宋高析沒有過多表情,往前走了兩步,“今日她進宮,都與母妃和你聊了些什么?”
“倒是沒有與臣妾多說什么,”田芷晴走在皇上一側柔聲開口,“無非過年的客套話,妹妹給孩子們送些東西。”
“哦?”宋高析眉頭微挑,腳下也是停了下來,“都送了些什么?”
“不是什么貴重之物,孩子戴的小玩意,”田芷晴眉眼透著淡淡笑意,“給承乾和承恩分別送了香囊。”
跟在二人身后的佟淳意看向一旁林安平,林安平則轉頭往身后孩子身上看去。
宋高析也是轉身,目光越過田芷晴,落在寧忠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徐世瑤給兩個孩子都送了香囊?”
“回皇爺,是送了香囊,”寧忠抱著宋承乾躬身回話,“給世子爺的香囊,在身上戴著呢,給長皇子的...”
寧忠話語一頓,一只手伸向懷里,“在奴婢這里。”
田芷晴聞言表情一怔,疑惑看向寧忠。
“寧公公,這是何意?方才在慈安殿,香囊是系在承乾身上..你怎么給取下來了?”
田芷晴開口之際,寧忠已取出一個藕荷色香囊,正是徐世瑤給宋承乾的那個。
“公公何時取下的?”
“回娘娘的話,出了慈安殿后,奴婢便斗膽取了下來。”
寧忠微微垂首接著道,“皇爺曾有吩咐,徐氏所贈之物,皆需謹慎。”
田芷晴看向皇上,宋高析沖其輕輕點了點頭,“此話朕的確說過。”
不待田芷晴開口,目光便轉向林安平身邊的佟淳意。
“看看吧..”
“遵旨、”佟淳意躬身應聲后,這才上前兩步,從寧忠手中接過香囊。
除了宋高析和林安平,以及寧忠,余下所有人皆是疑惑望著佟淳意。
懷抱宋承恩的乳娘,下意識瞥了懷中孩子身上的香囊一眼。
佟淳意先是將香囊湊到鼻尖,眉頭微蹙,在那嗅了幾下。
隨后,從懷中取出一方白絹,走到御花園一旁石桌處,將白娟平鋪在石桌上。
然后,將隨身挎著的小藥箱放下,取出剪刀,將香囊輕輕拆開。
在眾人注視之下,提著香囊往外倒。
宋高析和林安平皆是同時向前靠近了一些,香囊里倒出的,并非尋常的香料干花,而是一些細碎的褐色粉末。
“這都是些什么?”田芷晴疑惑滿滿,接著驚呼一聲,“哎你...”
只見佟淳意用指甲挑起一點粉末,在皇后驚呼中,放到舌尖上面。
皇后不知,林安平和宋高析并不驚訝,因為早就得知此毒對成年人無害。
佟淳意嘗了嘗,似乎有點少沒嘗出味道,又用指尖多捏了一點放到嘴里。
品味幾息后,這才朝一旁吐了幾口唾沫。
“如何?”宋高析開口,語氣已變低沉了不少,“是否是你所言之物?”
“回陛下,”佟淳意神色凝重,余光瞥了四周宮人,“此物的確如草民先前所言。”
田芷晴盡管先前不知,但此刻通過幾人表情也隱約有些猜測。
“陛下?”
宋高析看了皇后一眼,輕輕擺了擺手,寧忠抱著孩子,將宮人驅遠了一些。
“皇后,讓佟淳意說給你聽吧。”
“啟稟娘娘,”佟淳意沖田芷晴躬身拱手,隨后指著白娟上的粉末為其解惑,“這香囊中所裝之物,乃是北關幾味藥材而制...”
“藥材?”田芷晴喃喃一聲,“可是于人無益?”
“娘娘聰慧!”佟淳意點頭,“此物無色無味,于成年人無害,隨便一種香草便可遮蓋,但對稚童卻不利..”
“什么?!”聽到這,田芷晴表情一驚!
“此物初聞,會讓稚童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佟淳意緩緩道來,“日積月累之下,損其神智,若長期佩戴,染指入口,輕則癡傻,重則...夭折。”
“夭折”二字落下,御花園中一片死寂。
田芷晴踉蹌后退一步,宋高析隨手攬住了她。
“她!?”只見她臉色煞白,“她...她竟會如此?連自已骨肉也不放過嗎?”
“娘娘,”佟淳意搖頭開口,“草民若沒猜錯,她香囊當是分別從不同地方取出,所以,一個有毒,一個無毒...”
田芷晴大腦快速回想一下,兩個香囊的確如他所說,徐世瑤分別從懷中和腰間取出的。
田芷晴身子發軟,被宋高析扶在懷里。
徐世瑤...你是真敢邁出這一步啊...
林安平亦是眼神閃爍,他知道徐世瑤心狠,卻沒想到她真會失去理智。
“陛下、娘娘、”佟淳意在那開口,“有公公早些取下,長皇子當是未沾染,不過以防萬一,還請允許草民...”
“準!”宋高析聲音發寒,“去給承乾看看。”
“陛下,乾兒不會有事吧?”
宋高析拍了拍皇后肩膀,“放心吧,佟淳意是神醫的弟子,一切無礙。”
這邊寧忠已抱著宋承乾到了佟淳意近前。
佟淳意仔細檢查宋承乾的手指和口鼻,為了確定,用銀針在其手指上輕輕刮了刮,隨后放到早先放在石桌上的瓷碗藥水之中,涮了幾下。
藥水澄澈如初,并未變色。
“陛下、娘娘可放心,長皇子無礙。”
田芷晴急忙將孩子從寧忠手中接過,抱在懷里摟緊。
“佟淳意,”宋高析攬著皇后,看了懷中孩子一眼,“為了踏實,去給承恩也看看吧。”
“草民遵旨。”
佟淳意離開,林安平雙手搭在身前站在那里,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安平,你對了。”
林安平神色嚴肅躬身回話,“臣倒是希望錯了。”
宋高析微怔,接著苦笑一下。
林安平這話是在乎徐世瑤嗎?自然不是,這是在心疼他這個皇上啊!
畢竟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會讓太后痛苦。
“寧忠,去慈安殿看看,”宋高析從頭到尾除了神色變化,罕見沒有暴怒,“若是她還在,就讓她出宮去吧。”
宋高析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寒意。
“是、”
寧忠離開后,宋高析手抬了抬。
假山后,有人影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