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元江嘟囔后,不顧林安平婉拒阻攔,命人將幾口箱子強抬進新房內。
順便拉著林安平參觀新房,望著新床榻床幔。
“兄弟,”黃元江拽過林安平笑的邪性壓低嗓門開口,“跟哥說句實話,心里是不是癢癢的?”
“癢?”林安平疑惑,“都是嶄新的物什...”
“你就裝糊涂吧,”黃元江撇了撇嘴,“哥是過來人,那啥要不要傳授點經(jīng)驗給你?”
“兄長,帶你去別處轉轉...”
“嘿嘿...”看到林安平臉紅,神色窘迫,黃元江指了指他,“咱就說吧,你還繼續(xù)裝?!?/p>
兩人并肩走出了新房,正欲去往別處,府門外更大動靜傳來!
“孽畜?。?!”
黃元江脖子一縮,四下急看,尋摸找個地方躲起來。
府門處,林貴躬身引著黃煜達夫婦進了府門,林之遠笑著迎了上去。
“老國公..巧了不是,林某正準備差人去府上請貴夫人...”
只是..老國公這臉色...看上去...
黃煜達一張老臉氣得通紅,胡子在那不時翹幾下。
手里拎著一根手臂粗的樹棍,樹棍連枝帶葉,兩頭還是新的茬口。
乖乖!林之遠瞄了一眼,這不會是來時路上新掰斷的吧?老國公好臂力!
“林老弟,稍候,老夫先解決家事,”黃煜達吹胡子瞪眼,“孽畜!給老子滾出來!”
游廊上,林安平和黃元江正朝院中走來,距黃煜達還有幾步距離。
聞聲!黃元江脖子一縮,整個人貼到林安平背后,奈何他個子比林安平高,壓根沒用。
站到廊檐下,黃元江弱弱開口,“爹...這是漢國公府,你嗚嗚渣渣...成何體統(tǒng)...”
“哎呦狗日的!你還有臉教訓老子?!”
“那...爹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黃煜達胳膊一抬,一個用力,棍子直接沖黃元江飛了過去!
好家伙!可不止黃元江一個人躲了,林安平還站在前面呢,兩個人動作麻利躲到廊柱后面。
“啪!”一聲!棍子砸在廊柱上面,掉了幾片枯葉...
林安平拍了拍自已前胸,這才探出身子,幾步就到了黃煜達身前,“伯父息怒,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黃煜達不至于沖林安平發(fā)火,“大侄子你別攔著,今老子非打斷這孽畜的腿不可!”
“行了老爺..”
這時,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黃夫人開口了。
國公夫人一襲寶藍緞襖,此刻表情很是無奈,一副哭笑不得模樣。
“兒子說的對,這是漢國公府,又大庭廣眾的...”
“你這婦人!還不都是你慣的!”黃煜達喘著粗氣,指著躲在廊柱后探出腦袋的黃元江,“這會不見你丟失東西著急模樣了?”
“這...”黃夫人神色一滯,沖林之遠歉意一笑,“左右也沒什么,算了?!?/p>
“沒什么?”黃煜達氣的哼哼,“那可是老子當年給你家的聘禮!”
“???!”這下輪到林安平一愣了!
連帶著林之遠都一道轉頭看向黃元江。
“嘿嘿...”黃元江咧嘴一笑,接著嘟囔道,“咱..咱那不是看兄弟手頭緊嘛...再說了,那聘禮放庫房幾十年了,都快發(fā)霉了...”
“放屁!”黃煜達又要沖過來,被林之遠擋住,“發(fā)霉老子樂意,老子沒事看看,回憶一下當年...”
“你懂個屁!”
黃元江不吱聲,也不出來。
黃夫人嘆了口氣,看向林安平,“安平啊,那幾個箱子...在哪兒呢?”
“在新房那邊呢,”林安平忙道,“晚輩沒攔住,剛抬進去...”
“帶我去看看...”
隨后一行人往新房處走去。
黃元江立刻閃出三丈外,躲過自家老爺子,最后縮頭縮腦跟在后面,大有一副隨時開溜準備。
到了新房,幾個大箱子還擺在地上。
黃夫人上前打開一個,剛好是那對玉雕大雁。
她拿起一只,“這是,定光元年,你世伯下聘時送的...”
又隨手打開一個箱子,黃夫人又拿起一匹束帛。
“這布料...是中州郡進貢的云錦,當年宮里賞他的,他一匹沒留,全拿來下聘了?!?/p>
黃煜達胡子抖了抖...
黃夫人轉過身,無奈看著兒子,“元江啊,你是心善的孩子,娘一直很知足,即使要拿這些東西...”
“也要和娘知會一聲,娘還能攔著你不成?你非不聲不響就拿走。”
黃元江低著頭,在母親面前還是很老實的。
“娘,咱錯了...就是想著,咱兄弟娶公主,聘禮不能寒酸,咱家?guī)旆坷锖脰|西多,少幾件也沒什么...”
“你他娘的!胡謅啥?!啥叫好東西多?”
黃煜達聞言,原本消散不少的火氣,一下又冒了上來。
“兒子說錯了?”黃夫人瞪了夫君一眼,黃煜達這才悻悻閉嘴。
黃夫人將手中東西放回箱子,蓋上了箱蓋,對林安平慈祥一笑。
“安平,這些東西既然拿來了,你就收著,”黃夫人止住欲開口的林安平,“也不是什么貴重之物,就當是我們黃家的一點心意,”
原本林安平就拒絕過黃元江,現(xiàn)在得知后,林安平更是開口拒絕,“伯母,這太貴重了...”
“收著吧,”黃夫人擺擺手,“東西原本就是死物,你們兩個的情誼是是活的,元江說得對,這些東西在庫房里放著也是放著...”
黃夫人看了夫君一眼,眼中骰著笑意。
“別看你伯父嗚嗚渣渣,他就是嘴硬,他要是真舍不得,元江能把東西帶出府?”
黃煜達老臉一紅,原本故意唱這一出,顯著東西貴重,結果被夫人這一說,不由梗著脖子道,“胡說!老子當時在打盹...”
眾人不由忍著笑。
氣氛緩和,林之遠這才開口,“黃兄,嫂夫人,既然來了,正好有件事想麻煩嫂夫人。”
黃夫人笑著點頭,“什么麻煩不麻煩,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盡管開口便是。”
“嫂夫人知道,按規(guī)矩,新房得請個全福人來鋪床,”林之遠拱手道,“夫人兒女雙全,夫妻和睦,又是誥命在身,是最合適的人選..林某擅作主張,不知夫人可愿..”
“哎呀...”黃夫人笑的開心,“這可是喜事...豈有不愿意之理...”
黃煜達這會也是捋著胡子笑了起來。
“對對對!就讓她去!老娘們手巧,保準鋪得妥妥帖帖!”
黃夫人“兇狠”瞪了黃煜達一眼。
這方才的鬧劇,也算是就此揭過去了。
黃夫人當即挽起袖子,仔細看了下房間布置。
“布置得不錯,就是缺些小物件,府上可有紅棗、花生、桂圓、蓮子?!?/p>
林貴這邊立刻應聲離開。
不一會,耗子和菜雞到了這里,抱著幾個小布袋。
眾人圍在旁邊,看黃夫人鋪床。
她先鋪了一層新褥子,邊鋪邊念,“一鋪金,二鋪銀,三鋪百年好合...”
然后放上繡著龍鳳呈祥的錦被,“龍鳳被,鴛鴦枕,夫妻恩愛到白頭...”
接著,她從布袋里抓出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撒在被褥下,“早生貴子,多子多福,福滿門庭...”
最后,她拍了拍床鋪,“好了!”
只見新床鋪得整整齊齊,紅彤彤的,喜慶的嘞!
黃夫人又對林安平道,“安平,按規(guī)矩,鋪完床后,得找個童男童女來滾床,討個彩頭,只好新房就要關上,等著成親那日再打開...”
“咱閨女!”黃元江急著開口,“讓咱家大翠來滾床!”
“胡鬧,”黃夫人瞪了兒子一眼,“她還不會走路,滾的哪門子床...”
黃夫人接著開口,“這事你們甭操心了,回頭我來安排...”
心里同時感慨,一個府上沒個主事的女人真不行。
“有勞嫂夫人了?!?/p>
林之遠拱手,林安平也躬身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