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關之事到成親之事,皇上話題換得很隨意。
徐世虎自然而然是順著皇上的話說,一直有些凝重的神色,此刻也浮現一絲放松之色。
“臣遵旨,臣回到家中后,會開始籌備此事。”
“你與黃家三小姐,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佳偶天成。”宋高析笑道,“此事多虧了漢國公提及,要不朕還想不到這茬,你們也就此錯過這緣分了。”
徐世虎微微抬頭,匆匆瞥了一眼皇上。
皇上表情沒啥變化,絲毫沒有臉紅的樣子。
“臣...”
沒待徐世虎說下去,宋高析一提婚事似乎心情就好上許多,話也多了起來。
“將門虎女,黃家女兒的性子隨老國公,談不上野,就是直爽了一些,但以后持家想來也是不差,你呀,可別到時候欺負人家,不然老國公跑到朕這來告狀,你說朕是幫你還是幫他?”
“臣不敢...”
“成家好啊,”宋高析自顧自在那說著,“這男人啊,成了家后,心也就定了,在外打拼也有了期盼不是。”
“陛下說的是。”
“這一說到婚事...”
徐世虎,陛下您沒完了?
宋高析一副談興頗濃模樣,手指又輕輕敲起了桌面。
“漢國公就快了,他整日把你這個徐二哥掛在嘴邊,沒曾想還是他先你一步成親。”
“臣此次回來也是高興,剛好能趕上漢國公大婚,屆時一定恭賀一番。”
“那是自然,到時候,你可要多喝幾杯,畢竟人家還是你媒人不是,”宋高析笑意更濃,濃到看不清眼底深邃之色,“漢國公成親朕也高興,但亦有些許感慨...”
徐世虎沒接話,知道皇上后面還有話要說。
事實也是如此,宋高析的聲音再度響起。
“安平算是朕的股肱之臣,他與七妹成婚,朕打心底高興,他這樁婚事,不僅是皇家事,也是朝堂事..”
宋高析聲音嚴肅了一些。
“南涼舊地新附,百廢待興,安平成婚后,便要離京南巡,安撫地方,整飭軍政...這一走,朕還真有點不舍。”
南地!徐世虎心中微震一下。
林安平去南涼,而父親此刻正在南涼...
“漢國公年少有為,乃當朝不可多得之材,由他去南涼舊地,必能治如北關新城一般。”
徐世虎面上神色不變,鄭重附和皇上開口。
“是啊,他能做得來,所以朕才派他去,”宋高析頷首,“南涼那,舅舅也是年事漸高,這些年北關南涼征戰,朕心中又何嘗不憂...”
“臣代家父謝陛下惦念。”
“待南邊安穩了,也就剩下你北伐了,同時,還要徹底解決野潴人之患。”
“臣死而后已,陛下英明!陛下心系國事,乃社稷之福,百姓之福,邊關將士之幸。”
徐世虎壓下心中心緒。
皇上這一番話,意味著父親會離開南涼,同時也要丟了多年兵權。
同時也在告訴他,徐家還是有價值的,最起碼他徐世虎還是有的。
“哎你看看,你難得回來京都,朕就與你說這些窩心之事。”
宋高析笑著擺了擺手,身子在龍榻上挪了挪。
“北伐之事暫且不提,你這回來這些時辰,家人還沒見著你,朕也不多耽擱你了,回府之后好好休息,閑了也去黃家多走動走動。”
皇上話中意思很明顯,今個談話就到此為止了。
徐世虎此次進宮,皇上有了關懷,提及了婚事,聊了北伐期許...
字字句句,都于情于理。
可徐世虎也察覺了一點,皇上只字未提京都城的徐家。
未提徐世清,未提徐世瑤,未提宮中一點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皇上這里,徐家現如今和往常一樣風平浪靜。
而他徐世虎此次回來,不過是遵旨回京完婚的普通事而已。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質問,有的只是溫和。
但徐世虎猜出了一點皇上話中意思,那就是劃清界限,讓他徐世虎劃清界線,至于和誰劃清...
“臣謝陛下體恤!”徐世虎起身,躬身行禮,“臣告退。”
“嗯,去吧,”宋高析笑著擺了擺手,“哦對了,今個是二月二,估摸你回京都的消息很快被知曉,晚上該聚就聚,該喝就喝。”
徐世虎腳下一頓,“臣遵旨。”
退出了御書房,殿門外陽光灑在他的身上。
...
林家舊宅,焉神醫和華修怔怔站在門前。
“又抄家了?”
“閉嘴!”焉神醫橫了華修一眼,“你這話若被林老爺聽見,你猜會怎么著?”
“呃..啊...”
華修沒開口,旁邊的黑毛驢倒是叫喚了一聲。
“大人,屬下說笑活躍一下氣氛不是,”驢叫后,華修賤嗖嗖的笑著開口,“這不是站在這挺尷尬的。”
焉神醫沒搭理他,望著緊閉落鎖的宅門轉身,朝著臺階下走。
“想來是搬新家了。”
“二位可是神醫?!”
一道人影小跑到了近前,沖著臺階上兩個小老頭招手吆喝。
“嗯?你是?”
“小的是富悅客棧伙計,”伙計眉眼齊笑,看了一眼黑毛驢,“想來是錯不了了。”
大掌柜臨行交代過,認不得人沒關系,看到老頭外加黑毛驢就可以了。
“掌柜的得知神醫回京,估摸著不知新府所在,特命小的領二位神醫過去。”
“就一個神醫,”華修嘟囔了一聲,“我是牽驢的...”
伙計沒聽清華修的嘟囔,笑著就要上前幫牽毛驢,要么說人不能太熱情主動呢。
“呃..啊...”
“哎呦!”伙計在驢蹄子彈來時,急忙驚呼一聲跳著躲開,“這牲口還認生?!”
這邊伙計領著焉神醫和華修,去往漢國公府。
富悅客棧內,林安平和黃元江也是一道起身,領著曲澤和鐵良律去隔壁聽書。
“老鐵,”黃元江回頭瞥了鐵良律一眼,指著他胸口處開口,“你婆娘給你的帕子要掉了。”
“噗..”
曲澤忍不住笑出聲,黃元江疑惑看向他,“咋?”
“小公爺有所不知,”曲澤不顧鐵良律臉色漲紅拉扯他,為黃元江解惑,“那可是藏春閣姑娘送的。”
“呦呵?!老鐵你可以啊!剛到京都都有相好的了?”
“不..不..不是那樣的,俺..俺...”
林安平也是看向鐵良律,神色很是認真道,“這要是被你婆娘知道,你怕是要遭殃哦。”
“哈哈哈哈....”
除了鐵良律,余下三人皆是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