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一大早。
皇上沒說,徐世虎也就沒有去上朝。
耗子菜雞早早到了客棧尋他,隨后一行人去了林家舊宅子。
...
正和大殿。
百官按班肅立,等著皇上臨朝。
林安平和黃元江幾乎同時往兵部所在瞥了一眼,一眾兵部官員少了徐世清。
“皇上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卿家免禮..”
一番君臣之禮后,宋高析坐到了龍椅上,氣色看上去不錯,至少沒有冷著臉。
這也殿中眾臣放松了不少。
“有本啟奏...”
有大臣上奏一些無關緊要之事后,龍椅上的宋高析挪了挪身子,目光淡淡掃過群臣一眼。
最后目光落在林安平身上,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時間過的快啊,今日都二月初三了,”宋高析聲音清朗,“離二月初六也只有兩三日的光景了...”
殿內眾臣半低著腦袋。
“漢國公與朕之皇妹七公主即將大婚,此吉日,乃皇室之喜慶,朕決定初六當日休朝一日,諸位卿家也有空去討個喜酒沾沾喜氣...”
眾臣撇嘴,陛下您想讓我們去送禮就直說。
合著那點小私庫,全都便宜了您妹妹和妹夫...
眾人心里腹誹,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皆是齊齊躬身開口。
“陛下英明!”
“臣等領旨!恭賀陛下!恭賀漢國公!”
“呵呵呵...”宋高析笑的開心,“啥英明不英明的,諸位雖然都是朝之眾臣,但也要適當與民同樂嘛,勞逸結合才能更好處理政務。”
與民同樂?誰是民?漢國公?還是七公主。
百官心里苦,百官不想說。
宋高析很滿意眾人的表現,手指無節奏輕敲著龍椅。
朕的老表就要去南涼了,那邊窮啊,你們不支援點家當能行嗎?
再說了,朕這當皇上的,也不希望妹妹嫁過去,連像樣的家底都沒有不是。
“另有一事,”宋高析沉吟片刻后再度開口,“漢國公大婚之后,朕決定讓其南下,到南涼舊地,安撫民心,整飭邊備...”
頓了頓,目光從林安平身上移開,轉向站在林安平身旁不遠挺直腰板的黃元江。
“黃元江同行,協同漢國公處理政務,以及對南涼軍余孽清剿事宜。”
黃元江大步出列,聲如洪鐘!
“臣領旨!必竭盡全力,輔佐漢國公,安定南疆,不負陛下重托!”
這氣勢,妥妥是要去開疆拓土一樣。
皇上嫁妹,重臣聯姻,指派差事,接下來宋高析看向寧忠,這是要散朝了。
就在寧忠步子剛要動,下方官員中有道人影走出。
身著絳紫舊官袍,身材干瘦弓著老腰,這模樣除了錢袋子還能有誰?
正是戶部尚書,錢進。
只見錢進臉色微微泛紅,胡須微顫,“陛下!老臣有本奏!”
站在御階前,躬身抬手。
皇上明顯要散朝了,這個時候錢進跳出來,眾臣不免有些不悅,皆是看向這位老摳門。
宋高析欠起些許的屁股,又落回了椅子上,眉頭一抖,“錢卿家有何要奏?”
同時心里在那嘀咕,錢袋子你要敢說公主出嫁該節約之類的話,這大殿的板子你可就挨定了!
錢進微微抬起頭,神色嚴肅,“啟稟陛下!老臣以為,漢國公南下巡防,自是妥當...”
宋高析雙眼微瞇,浮現一絲疑惑,妥當你跳出來個錘子?
“然!讓黃元江率兵同行,此舉恐有不妥!”
宋高析一怔,黃元江一愣。
見黃元江就要開口,宋高析眼神制止了他,看向錢進開口問道,“哦?為何黃元江同行不妥?”
“陛下容老臣奏稟!”錢進上前小半步,目不斜視開口,“黃元江雖尚未有國公頭銜,但都知他承襲魏國公銜無疑,與漢國公皆為公爵,身份貴重,將兩位國公一并置于南涼一隅之地,萬一...”
“錢袋子!你胡咧咧什么?!”
黃元江這下忍不住了,直接跳到了錢進身邊,虎目圓睜瞪著他。
“你想說啥?!”
林安平也是微皺了一下眉頭,一時不知錢進這是何意?
“陛下面前如此無禮?!”錢進梗著脖子懟了黃元江一句,“陛下!請定黃元江咆哮大殿之罪!”
黃元江,(σ`д′)σ!
“暫且不定,”宋高析凝眉擺了擺手,“錢卿家你接著說。”
“哼!”錢進抖著胡子瞪了黃元江一眼,隨后接著沖陛下開口,“老臣意思是說萬一有個什么閃失,畢竟南涼剛歸附吾朝,地方上有些紊亂乃為常情...”
黃元江一聽這話,火氣小了一些,合著半天是在擔心他的安危。
錢進喘了口氣,瞥了一眼黃元江,“南涼新附不久,百業待興,民生多艱!朝廷近年來雖國庫稍裕,但北境防務、各地水利、賑濟災民...”
宋高析聽著不對勁,錢進這又算上賬了?
“處處都要用銀子,處處都要精打細算...”
“漢國公巡視,乃為宣示天恩,安撫人心,戶部勒緊褲腰帶,也必當竭力支應...”
宋高析嘴角抖了一下,來了!
果然,下一刻錢進話鋒一轉,有意似無意瞄了一眼黃元江。
“可若是黃元江率兵同去...陛下啊!不是老臣多嘴,他若去了,這可就難安生起來了啊...一天到晚的打,戶部哪有這么多銀子...”
聽到這,黃元江算是聽出個所以然了,此刻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瞪著錢進,拳頭捏得咯咯響...
錢進不懼!
“錢老頭!你...你啥意思?!”黃元江吼了出來,“你擱這埋汰誰呢?陛下讓咱去南涼,本就是清掃南涼余孽,這還沒張嘴問你要銀子呢,你還先叫上了?!”
“不要以為你老!小爺就不敢揍你!”
“黃元江!老夫怕你不成?!你老子站在這,老夫都不帶慫的!”
“呦呵?!”黃元江笑了,“那去殿門外比劃比劃?”
“哼!”錢進一梗著脖子沒理他,“陛下!老臣絕非輕視圣意!而是黃元江難當重任!”
黃元江怒極!直接一擼袍袖,“老賊!敢戰否?!”
“行了!”宋高析開口了,聲音不大,大殿卻立刻安靜下來,“這是正和殿,不是菜市口!”、
“錢卿為國庫計,也是用心良苦,”宋高析先肯定了錢進,“不過,南涼余孽之事也是重中之重..”
黃元江和錢進相互瞪了一眼,然后別過腦袋誰也不看誰。
“黃元江到了南涼后,所需軍費開銷,可在當地籌備,畢竟南涼余孽也不是很多。”
“陛下圣明!顧及國用!”錢進臉上陰霾之色一掃而空,接著躬身朗聲道,“南涼余孽有黃元江負責,定能早日完成南涼舊地一統!”
黃元江,你方才是這態度嗎?
朝堂鬧劇就此結束,無非錢袋子心疼錢而已。
皇上散了朝,眾人離開正和大殿,林安平與黃元江走在宮道上。
“兄弟!錢老頭是真欠揍啊!”
林安平只是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皇宮深處所在。
自已就要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