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深深看了徐世虎一眼。
又瞥了一眼黃元江,黃元江在那悶聲也干了碗中酒。
手中碗中酒水微微晃蕩,眉頭微凝一下,也是將酒碗送到嘴邊,接著仰脖一飲而盡。
“徐二哥,”林安平將手中酒碗輕輕放下,“非安平不盡所能,而是...”
而是有些人不值得去救,也救不回來。
倘若沒有投毒之事,徐世虎真拉下臉開口,或許還會猶豫一二。
既然已有逆鱗之舉,那就要承受龍嘯之噬。
皇上不是薄情寡義,不念親情之人,勇安侯回京都,大概并無性命之憂,不過是余生養(yǎng)老罷了。
當(dāng)然,這一切,要取決林安平和黃元江去到南地,看看勇安侯是何應(yīng)對之后。
“兄弟、”徐世虎抬手?jǐn)r下林安平后面的話,“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尊一聲徐二哥,我豈又是為難你之人。”
旁邊黃元江不語,徐世虎這話說的沒毛病,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對林安平提過一個要求。
“我只是感慨與你這一別,我成親后也要北上,從此怕是山高路遠(yuǎn),難再見一面。”
林安平和黃元江沒覺得這話矯情。
黃元江提起酒壇,默默把三只酒碗再度斟滿,順帶手捏了一塊鹵肉在嘴里嚼著。
見林安平和徐世虎都沉默,黃元江嚼著鹵肉,有些憋不住了。
“兄弟,好妹夫,都樂呵一點,又不是生離死別,好妹夫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咱倆又不是去抄家的,再說了,就你老子能有啥好東西...”
“咳咳,”林安平皺眉咳嗽,“兄長扯遠(yuǎn)了...”
“嘿嘿,”黃元江咧嘴一笑,拍了拍徐世虎肩膀,“咱這不是安慰安慰好妹夫嘛,是吧?好妹夫?”
“小公爺,你該慶幸今個被陛下揍了...”
“啥意思?”黃元江脖子一橫,“你想作甚?你敢打舅兄不成?!”
徐世虎目光微凝,干瞪了他一眼,并沒再開口回懟他。
三人又喝了些許后,天色已經(jīng)變暗,林安平捏起一片鹵肉。
這味道,不如老鐵的牛肉干來的香。
“徐二哥,我離開之后,若是有什么煩心之事,你就去富悅客棧找我家老爺子,他定能為你解惑一二。”
“嗯、”徐世虎點頭,“林伯父德高望重,有需要,我會去叨擾他的。”
“徐老二你就踏實待著,你是魏國公府的女婿,穩(wěn)妥著呢..”
黃元江甕聲開口,接著就是一聲嘆氣。
“唉...就是可惜不能鬧你洞房了...”
“砰!”
徐世虎這下真沒忍住,顧不得黃元江屁股有傷,直接一腳踢在馬扎上。
黃元江身子晃了兩下,屁股重重從馬扎摔到了地上。
只見他齜牙咧嘴,想想就知帶傷的屁股落地那一下,該有什么滋味。
叫喚兩聲,黃元江起身就捋袖子,林安平從中攔下。
酒壇已是見了底,鹵肉也沒剩下幾塊。
林安平站起身,撣了撣身上衣袍,“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兄長還不走?”
“走走走...”黃元江也是起身,伸個懶腰,噴出一嘴酒氣,“你不在這,別等下咱一沖動...咱妹妹好不容易嫁出去,別沒過門就守寡了...”
“兄長...”
徐世虎眼神不屑望著黃元江,指不定誰挨揍呢。
林府大門口,臨下門前臺階,林安平又回頭看了徐世虎一眼,“早點歇著吧。”
徐世虎站在那,望著兩人走遠(yuǎn),直到二人轉(zhuǎn)過巷道身影不見,他還依舊站在那里。
幾息過后,徐世虎回到院子里,廊檐下,酒壇躺在地上,桌上三個空碗內(nèi),還余有殘酒。
林安平和黃元江在街口道別,各自回家。
漢國公府門前,林安平迎上正出門的老爺子。
“爹,天都黑了,還去客棧嗎?”
“進(jìn)宮怎么回來這么晚?”林之遠(yuǎn)皺了皺眉頭,“一身的酒味,皇上留你宮宴了?”
“沒有,在舊宅喝了一些。”
聽到舊宅,林之遠(yuǎn)沒再多問,“成親的人了,多陪陪媳婦。”
“老子不去客棧,你府上這么多人喝西北風(fēng)啊?”
說罷,雙手往身后一背,邁著步子走開。
關(guān)鍵也沒見你拿銀子回來過啊?林安平嘴角微扯一下,這話也就心里嘀咕一下。
老爺子哪還有當(dāng)年朝中大員模樣,整個市儈老財。
“爺,回來了?”
“嗯、”林安平望向魏飛點頭,“這幾日你和耗子菜雞收拾一下,過幾日就去南地了。”
“知道了爺。”
林安平交代一句后,沒入正廳,而是直接到了廂房之中。
推門而入,入眼便見宋玉瓏坐在梳妝臺前,旁邊站著秀玉,主仆二人正撕扯著什么。
到近一看,林安平怔住。
“這...”林安平表情古怪望著她們,“晚上府中沒做飯?”
宋玉瓏手中正拿著拽下的雞腿,小嘴上還油乎乎的。
一旁幫忙的秀玉,兩只手也是油晃晃的,此刻低著腦袋,兩只手一時不知該放在何處。
“做飯了,”宋玉瓏將雞腿遞向林安平,“就是饞了...”
“我不吃,你吃吧,”林安平搖了搖頭,無奈一笑,“一只夠嗎?”
還好,這大小姐還知道自已身份,躲到房里吃,這要是被外人看見,還以為他虐待公主呢。
“小主..夫人這是第二只了...”
“就你多嘴!”宋玉瓏瞪了一眼秀玉,“第一只你不也吃了。”
“第二只?!”林安平一臉驚訝,接著上前將大半只燒雞攏在油皮紙中,“那別吃了,吃太多了...”
“啊?”
林安平可不理她,大晚上吃這么多油膩之物可不行。
“這個也給我,”林安平伸手又將她手中雞腿奪下,“秀玉,給夫人打點熱水來...”
宋玉瓏小嘴一撅,這燒雞可是她讓秀玉偷來的,流水席準(zhǔn)備的燒雞。
誰讓大席的味道好呢。
待洗漱干凈,秀玉離開房間后,林安平拉著她坐到床沿。
宋玉瓏臉一紅,低頭輕語,“你還沒洗漱呢...”
林安平,(⊙o⊙)...我沒有這個意思。
“玉瓏,今天陛下說了,”林安平按捺一下心緒,“二月初十,我便要與兄長一道離開京都。”
“這么快嗎?”宋玉瓏歪頭望著夫君,緊接著起身,“那我讓秀玉早點收拾一番。”
“收拾?你去哪?”
“自然是與你一道去南地啊,”宋玉瓏回眸一瞥,“難不成你想讓我一個人待在京都?”
林安平,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