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京都時,老夫與世虎商議定下,用林家舊宅娶親,你可有意見?”
徐奎垂下眼簾,他能說什么?
黃煜達瞥了徐奎一眼,放下手中筷子。
“當然,你徐家辦事,用他人宅子于禮不合,老夫也與林老弟談妥,將宅子變賣給世虎,也算是你徐家的地方了。”
林之遠,( ????? )嗯?不是!啥時候與他商議妥了?
不就之前提了一嘴?
價格還沒說呢?
但黃煜達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林之遠也放下了筷子,看向了徐奎。
“是這樣的,如此也是顧全了徐家聲譽,也算替世虎賢侄立了門戶…”
徐奎抬眉,神色無奈又透著感激之色,這也算最好的法子了。
不過林之遠的話并沒說完,下一刻他感激之色就沒了。
“至于宅子價格,徐兄不用擔心,雖說那宅子風水極好,坐北朝南,采光充足,門前寬敞,出入方便…”
黃煜達眉頭一皺,曹雷暗自齜牙,這怕是不便宜嘍!
徐奎坐在那里,也是聽的眼皮直跳。
“這些都不重要,”林之遠說了一大堆后,端起酒杯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我與徐兄早年相識,舊情依在,如今又有老公爺從中開口,世虎賢侄也是不易…”
徐奎怔怔望著林之遠,兄弟!別說了!給個痛快吧!
你這越鋪墊,心里是越沒底啊…
“這價格也是與老公爺商議定下的,合情合理,公平公道,”林之遠沖黃煜達抖了抖胡子,“不用黃金百兩,也不用白銀千兩…”
曹雷端著茶杯,往嘴里送了一口茶水,一臉期待盯著林之遠。
“只需九百兩白銀…”
“噗…”
“嗝…!”
曹雷直接噴出了茶水,黃煜達猛地打了一個嗝!
徐奎,徐世虎爺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林之遠淡淡瞥了眾人一眼,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喝了起來。
九百兩白銀?!!!
買西城一個宅子?!
要知西城一個普通人家的宅子才多少銀子。
“咳咳…”林之遠清咳了兩聲,“賣這個價格,雖說虧了一些…”
“然!”林之遠猛地提高嗓門,“誰讓是老公爺嫁女,徐兄你娶兒媳呢,林某又如何能舍不得!”
四人一愣又一愣的…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咋就虧了?從哪虧的?
“不是林老弟,”徐奎抿了抿嘴,“為兄雖不常在京都,但京都四內城,就屬西城房價…”
林之遠伸出兩根手指,“那可是兩座宅子翻蓋的。”
“是是是,”徐奎尷尬笑了笑,“的確是兩座宅子翻蓋,但也都是兩座小…”
“哎…!”林之遠一揚眉,“那可是先皇下旨翻蓋的。”
得!
徐奎表情一怔,繼而沖天拱了拱手,“所以這價格屬實低了一些,徐奎也怕先皇泉下責怪…”
林之遠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我已上香告知了先皇…”
黃煜達,“嗝!”又打了一個嗝,表情古怪盯著林之遠。
林之遠自動忽略黃煜達目光,“先皇當晚就托夢給我了,說之遠啊,徐奎碰到好人了啊…”
“這樣啊…”徐奎咽了咽唾沫,再度拱手,朝半空開口,“臣徐奎謝先皇惦念!”
曹雷渾身打了個冷顫,不是?這飯怎么吃的滲人起來?
徐奎轉而看向林之遠,“林老弟,你如此幫忙,為兄再矯情就虛偽了,銀子明日便送到漢國公府。”
說罷心中不由一嘆,此次從南地帶回閑銀不過千兩,余下都不能動,是給徐世虎做聘禮的。
這下好了,散銀一下沒了。
“不急不急,”林之遠笑著擺手,“銀子什么時候給都成。”
“來來來,繼續喝…”
酒宴繼續,徐世虎倒酒到林之遠時,手都有些哆嗦。
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以后堅決不能和林伯父有錢財之事來往!
堅決不能有!!!
又是兩三杯下肚,徐奎還是一口菜沒吃到嘴。
空腹喝酒醉的快,他現在比旁人明顯有了醉意。
徐世虎從頭到尾看的也是心疼,此刻也是扛了下來,“三位伯父,晚輩敬您們一杯,家父似有了醉…”
“與你喝個什子!”黃煜達沒好氣開口,“你留著力氣背你家老子回家就成!”
徐世虎尷尬一笑。
今晚這頓酒,他和父親只顧著尷尬了。
菜過五味,酒過不知多少巡…
終是都喝不動了,徐世虎先行下去付了銀子,再折返回到了雅間。
雅間內,黃煜達,林之遠以及曹雷已經起身,唯有徐奎趴在桌子上。
“三位伯父不再喝些茶水?”
“不喝了,”黃煜達擺手,又指了指趴在桌上的徐奎,“照顧好你老子,咱們先走了。”
“晚輩送您們…”
“不用不用!”黃煜達攔下徐世虎,接著三人一道走出了雅間。
徐世虎還是送到了雅間門口,望著三人下了樓。
回到雅間,走至徐奎身邊,已能聽到輕微鼾聲。
徐奎這次是真喝多了,一點裝醉的意思都沒有。
徐世虎輕嘆一聲,抬起父親一只胳膊,半蹲下身子,然后用力向上一托。
背著徐奎出了雅間,走下二樓,出了醉江樓大門。
韓猛不在,沒有馬車,他就這樣背著父親走到了長街上面。
父子倆身影漸行漸遠…
旁邊陰影處走出三道身影,正是先一步離開的林之遠三人。
“徐家老二不錯,”林之遠語氣平靜開口,“老公爺你閨女沒嫁錯人。”
“林尚書言之有理。”
曹雷跟著點頭附和開口。
“徐家也就徐老二了,”黃煜達淡淡道,“這個徐奎,差一點就自已跳進了懸崖,所幸醒悟及時。”
林之遠和曹雷望著消失的身影不語。
“時辰不早了,”林之遠抖了抖袍袖,“我們也走吧。”
“去哪?”黃煜達一把扯住他袍袖,“你可不能就這樣走了。”
“不是老公爺?”林之遠疑惑,“你老這是何意?”
“九百兩銀子你就這樣沒表示?老夫可是沒攔著一句。”
“那老公爺你是要…?”
“咱可不是要你分銀子,”黃煜達捋了捋胡子,目光看向長街,“就是最近身子乏的慌,想讓人捏捏肩膀…”
“公爺,”曹雷腦袋湊過來,壓低嗓門,“聽說藏春閣來了幾個小清倌,手法不錯…”
黃煜達看向林之遠,手還拽著他的袍袖。
“剛好最近心悶,”林之遠咂巴嘴開口,“聽聽小曲去去煩也好…”
三道身影又消失在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