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老自嘲地笑了笑,聲音里帶著一絲悲涼:“最可笑的是白晝的成立。”
“我們本想把它打造成第二個鎮(zhèn)厄廷,為我們所用……如今看來,白晝的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秦江那點微弱的實力,根本沒時間讓他們成長。”
“我們的時代,徹底落幕了。”
他再次嘆息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不說這些了。”
“剛剛的會議你怎么看?”
“沒有一絲證據(jù),就斷定紅王未死,真是荒唐。”
“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她的下落,就算找到了,我們難道去送死嗎?”
喻長老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現(xiàn)在的局勢,我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了。”
“隨他們吧,我還想安享晚年呢。”
……
晚上8:30,明城最北端的群山里,小村莊被夜色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村東頭的土房院內(nèi),黑裙女子端坐在石凳上,身姿優(yōu)雅,裙擺垂到腳踝。
她的目光依舊放空,像在看遠處的山,又像什么都沒看。
這時,鐵鍬從土房里走出來,坐在距她兩米的石凳上,自顧自的開口道:“還有十來分鐘,土雞就燉爛了。”
“可惜啊,家里竟然沒酒了,沒酒的飯,總覺得差點意思。”
“方鐵鍬。”
女子冷不丁的聲音讓鐵鍬一愣。
他抬頭看向她絕美的側(cè)顏,憨厚的笑容里帶著點意外:“倒是嚇我一跳,你居然會主動跟我說話。”
“嚇?”女子的聲音很平靜,“怕我吃了你?”
鐵鍬撓了撓頭:“那倒不怕,就是比較意外。”
“這是你住進來幾個月,第一次主動開口。”
女子的神色依舊清冷,眼尾卻微微勾起,漾開一絲極淡的笑:“一直沒問過你,當(dāng)初為什么救我?”
鐵鍬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里閃過些許傷感:“當(dāng)初救你是順路。”
“其實我是不信我兄弟會死在那,他的實力,可不比我弱。”
他頓了頓,又恢復(fù)了憨厚的模樣,補充道:“現(xiàn)在也一樣,我還是覺得他沒死。”
女子聲音沒有起伏:“白決嗎?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鐵鍬的眉頭驟然一挑,一股無形的氣場從他周身漫開。
女子淡淡補充:“我若是說,他是被我殺的,你會不會后悔救了我?”
“還是現(xiàn)在就要趕我走?或者……想替白決報仇?”
下一秒,鐵鍬周身的氣場瞬間收斂,還是那副憨態(tài),聲音卻冷了幾分:“你這話真假參半。”
“為什么突然在今天告訴我這些?”
女子輕笑一聲:“我觀察了你幾個月,看著是憨厚老實,實則心思縝密。”
“我最煩你這樣的人了。”
鐵鍬的眼神沉了沉,語氣篤定:“我和白決離八階都只差半步。”
“你的實力是比我們強,但我不信你能覆滅白決。”
女子側(cè)過頭,露出靈動的眼眸:“你對他這么有信心?”
鐵鍬搖了搖頭:“我是對自已有信心。”
“你若沒本事覆滅我,就同樣沒本事覆滅白決。”
“所以,你今天提這件事,是準(zhǔn)備告訴我點什么了吧?”
“你還是憨厚的樣子討喜。”
女子的目光望向天際,月亮被云遮住了半邊,“人啊,太聰明會有很多煩惱。”
她頓了頓,輕聲補充:“白決重傷時,是被鎮(zhèn)國使從背后一劍刺穿心臟。”
“可笑的是,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這個消息,算我借住幾個月的回報。”
“更多內(nèi)幕,我不會說。”
“還有……”
“你還活著這件事,我也不感興趣。”
“這世間本就充滿謊言,不是嗎?”
“轟——”
一股七階高境的氣息驟然炸開,鐵鍬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拳頭攥得咯咯響,沉聲道:“果然!”
“我早就跟他說過,鎮(zhèn)國使不是好東西!”
“可他進鎮(zhèn)厄廷是鎮(zhèn)國使領(lǐng)的路,他太信那個人了!”
幾秒鐘后,他的氣息緩緩平復(fù),聲音低沉:“但我還是不信他會死。”
“你的依據(jù)?”女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鐵鍬抬起頭,語氣認(rèn)真:“沒見到他的尸首,就是最好的依據(jù)。”
“這世間的事,我只信自已的判斷。”
女子淡笑道:“你還是憨厚的時候看著舒服。”
鐵鍬語氣平靜:“你還是當(dāng)啞巴的時候看著舒服。”
……
群山之外,蜿蜒的土路盡頭,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著。
后方,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駛來,輪胎碾過碎石發(fā)出“咯吱”聲。
車門推開,身材魁梧的皮衣男人走下車。
他掃了眼連綿的群山,掏出手機快速撥號。
“嘟——嘟——”
兩聲忙音后,電話那頭傳來清冷的女聲:“位置在哪。”
熊黑腰桿下意識挺直,語氣恭敬:“王,明城最北端的群山外,車牌確實遮擋了。”
“我把定位發(fā)您。”
“嗯。”
電話掛斷,熊黑指尖飛快發(fā)送定位,再次看向群山,他低聲喃喃道:“這山里,有什么特別的?”
隨即搖了搖頭,拉開車門坐回去:“王的事,哪是我能猜的。”
越野車重新啟動,卷起一陣塵土,順著土路原路返回。
另一邊的高速上,紅色越野車在夜色里疾馳。
蘇念禾看著手機里的定位,秀眉微蹙:“明城最北端的群山……林沐,你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嗎?”
“就算不想理我,也犯不著跑這么偏僻的地方吧?真過分!”
“轟——”
話音剛落,她腳下猛地用力,油門直踩到底。
引擎發(fā)出一聲咆哮,越野車再次提速,朝著明城方向疾馳而去。
……
群山深處,夜色漸濃,村口的老槐樹下,幾位老人圍坐在一起。
竹椅吱呀,蒲扇輕搖,嘮的都是村里的家長里短,話題繞不開村東頭的鐵鍬。
“話又說回來,鐵鍬這么墮落下去可不行啊。”
“現(xiàn)在那姑娘能跟著他,以后呢?等人家過膩了山村日子,他還是得出去打拼。”
“我看未必!”穿灰布衫的老人擺手反駁,“我家就住鐵鍬斜對門。”
“每天我天不亮出門,那姑娘就在他家院里坐著坐著。”
“直到晚上我摸黑回來,她還在院里,安安靜靜的。”
“現(xiàn)在能這么心靜的年輕人,可太少了!”
“就是就是!”戴草帽的老人笑著附和,“老話說傻人有傻福,鐵鍬這憨小子,還真趕上了!這就是命啊!”
突然,老人們的話頭突然戛然而止,目光同時投向村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