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見岳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周見安,你要干什么?沒看到陳陽已經要付款了嗎?”
周見安翻了個白眼,“那不是還沒付款嗎?沒付款,就是買賣還沒做成,老韓有權決定最終賣給誰。”
說著,他還看向展位老板,“是吧?老韓?”
然而,老韓卻依舊低頭打磨著手中石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見安的笑容瞬間凝固,逐漸化為一絲怒色。
他沉著臉道:“韓志強,我她媽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聽到這句話,韓志強才終于抬起頭,不過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了周見岳。
“見岳,你們周家怎么回事?怎么連這種不懂規矩的狗東西都能放出來?”
“你罵誰呢?”
周見安憤怒至極,從小到大他都被家里人寵著慣著,即便到了外面,別人看在周家的面子上,也會對他客客氣氣。
韓志強不過是個背包客而已,他居然敢罵自已。
誰給他的膽子?
“你找死!”
周見安怒道:“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干不下去?”
韓志強根本不搭理他,對著周見岳道:“你們周家人不懂規矩,是你帶回去教,還是我找你們家周老爺子教?”
周見岳瞥了眼要發瘋的弟弟,對著韓志強笑道:“老韓,我弟剛入行,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這件事,我會回去跟父親說,讓他嚴加管教。”
“管教你媽!”
周見安怒道:“周見岳,你憑什么管我的事?”
周見岳皺了皺眉,“行,爸管不了你,回頭我跟爺爺說。”
聽到“爺爺”兩個字,周見安頓時變了臉色,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你敢!”
“想試試嗎?”
周見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周見安臉上怒色翻涌,但還是緊緊地抿住嘴唇。
“見安!”
旁邊的老者叫劉成文,是家里專門做玉石鑒定的老人,自然也懂行內規矩。
眼見周見安還要再說,趕緊出聲阻攔。
古玩、玉石、珠寶等行當,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有顧客在跟老板講價、或者在看某件東西的時候,其他人是不允許上前出價,這些行當也沒有價高者得那一說。
這個規矩,一是防止不良商私下找托抬價,二是防止有人故意使壞,破壞正常交易。
外行人也就罷了,老板頂多不理會,可是像周見安這種行內人,那就屬于明知故犯,故意攪和別人生意,無論放在哪都沒理。
周家作為靠玉石發家的家族,對于規矩尤其看重,真讓人找到家里去,周見安肯定倒大霉。
無論他平時多么受寵,周家也必須嚴肅處理,否則周家在行業內寸步難行。
周見安對此心知肚明,只是剛才被氣得昏了頭,此時醒悟過來,自然不敢再說。
只是看著陳陽刷卡付款,真的只花了一萬二就拿下了石頭,他眼里滿是嫉恨。
他原本只想惡心一下陳陽這個門外漢,沒想到韓志強一點面子都不給,反而因為所謂的規矩,當著陳陽的面訓斥了他一頓。
還有周見岳那個該死的東西,居然幫著外人對付自已。
陳陽在游艇上就壞了周見安的好事,還坑了他一百萬,后來又害得他花一百萬買了個破鐲子。
想到這里,周見安就更氣了。
整個人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劉成文低聲安慰道:“一塊石頭而已,不至于。再說這種品相的石頭也開不出什么好東西。”
“嗯。”
周見安深吸一口氣,臉色稍稍緩和,哼道:“一個外行人,還敢玩賭石,活該他虧錢。”
陳陽剛剛付完款,將手機放起來,聽到二人的對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周見安眼睛一瞪,“看什么看?說你是外行人你還不服氣?”
陳陽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絲微笑,“你的意思是,這塊石頭必定切垮了?”
“呵呵,不然呢?”
周見安冷笑道:“你不會真以為自已運氣這么好,隨便拿一塊石頭,就能讓你財富自由吧?”
“財富自由肯定不可能,不過我覺得這塊石頭開口能漲。”
“就憑你?”
周見安滿臉不屑。
吳涌忽然福至心靈,開口道:“敢不敢打個賭?”
“打賭?”
周見安心頭猛地一挑,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下意識拒絕道:“又想騙我上當?”
白逸塵笑嘻嘻地說道:“你看你這話說的,愿賭服輸,石頭沒打開之前,誰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樣,大家賭的就是一個運氣嘛。”
“這——”
“見安,怎么回事?”
周見安瞪著陳陽,壓低聲音,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得知周見安在船上因為賭石,輸給陳陽一百萬,劉成文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劉師傅,這石頭……”
周見安的話還沒說完,劉成文就明白了他的心意。
這是還想賭一把?
“我看一下。”
劉成文隨口說了一句,而后便來到是投前,又是打燈,又是放大鏡的,看了好一會兒。
他這才退至周見安身旁,低聲道:“這石頭表現一般,要么里面什么都沒有,要么藏得很深、體積很小,所以……我還是堅持之前的想法,這石頭開不出什么好東西。”
周見安聞言也點了點頭。
翡翠藏得深淺,完全看運氣,藏得淺的石頭,表現就會好一些,價格也高一些。
藏得的石頭,表現不好,基本上也沒什么人會要。
劉成文既然說這塊石頭表現不好,說明周家所有人,都不會開這樣的石頭,因為沒有價值,很容易虧錢。
周見安放下心來,轉頭對著白逸塵道:“這次再賭一百萬,怎么樣?也別說我欺負你,還是按照上次的規矩,出了糯種以上就算你贏。”
“賭就賭,怕你不成!”
眼見對方上套,白逸塵哪里還會耽擱,當即就答應下來。
周見岳聽到賭注這么大,眉頭不禁皺了起來,轉頭看向陳陽。
兩人之間對賭,可跟賭石不一樣。
賭石就算輸了、切垮了,也就輸個買石頭的錢,何況陳陽買的原石又不貴。
這倆人光賭注就一百萬,這要是切垮了,可就不僅僅輸個一兩萬塊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