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歡,真是欠欠的,本來是共贏的局面,非要在挨了一個腦瓜崩之后才選擇合作。
“我只是在練習抗壓能力,以后遇到事情就不會像之前那么手足無措了。”他摸著腦袋,將袋子抱在懷中。
終日打雁,卻被大雁啄瞎了眼。
我竟然成了他的訓練對象。
“方圓,你為什么那么想去二班?”周歡收拾著東西,跟我一起走在田埂上。
“就是想去啊,我的朋友都在二班?!蔽也蝗ザ啵y道留在這跟楊菲菲做同桌啊。
誰不想跟最好的朋友一直待在一起呢。
“真好,我從小到大,都沒交過真心朋友。”周歡神情有些落寞的說道。
我說實話,他這種聰明人的朋友可不好做。
“沒朋友就單著唄,遲早會遇到的?!蔽移擦似沧煺f道。
萬事莫強求。
在分岔口,我和周歡分道而行,他這個人,其實不錯,但性格跟我不合,硬玩在一起,也沒有意義。
搞定了周歡,說實話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
“哎,周歡,我給你爸這么大一份禮,還救過你的命,你欠我一個大人情哦,以后記得還我?!?/p>
想了想,這種人,還是得把恩情多念叨念叨,沒準以后他發財了,還能帶我喝口湯。
“好,我記住了。”他回頭朝我笑著說道。
希望他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努力了這么多天,大腦已經很疲憊了,加上今天不用去陳老師家補課,我便叫上梁啟文,準備去鎮上玩玩,放松一下。
沒帶許文琴,因為她家就住鎮上,大晚上出去玩,怕她父母或者鄰居什么的看到了說閑話。
說來也是巧,梁啟文也準備去鎮上,他那漁網是徹底報廢了,想要繼續賺錢,就得去鎮上重新買一張。
我剛回村,就看到他在村口等我。
騎著自行車,我倆在路上還要比比誰騎的快,那都是站起來蹬。
清風拂面,這種感覺,可真好啊。
先是陪梁啟文去店里買了張新漁網,我倆跟老板輪番砍價,畢竟能省一毛是一毛。
價格壓低了,老板不想賣,我和梁啟文就賴著不走,一直跟老板念叨,最后老板都聽煩了,60元的漁網,28塊錢成功拿下。
省了32,就相當于賺了32,一晚上不也才賺這么點錢。
梁啟文很摳,我也差不多,主要是錢難掙啊,本就沒有什么渠道,只能省著點花。
“買杯飲料去逛逛夜市吧。”我看著路邊的攤子對梁啟文說道。
給陳老師的禮物我都沒準備好,馬上就到教師節了。
這段時間又忙著看書,哎。
怎么感覺我讀書比我爸干活還忙呢。
“買瓶礦泉水算了,飲料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梁啟文背著漁網說道。
我還不知道他,就是摳。
“別裝了,我請你喝?!蔽姨统隹诖锏氖筲n,大氣的說道。
見我付錢,梁啟文的態度立馬就變了。
街邊有好幾個賣飲品的攤位,唯獨有一家,攤子擺的比較遠。
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酒香不怕巷子深,擺那么遠,不扎堆,估計有點東西。
我拉著梁啟文就朝著攤位走去。
“小伙子,想喝點什么?”老板笑著問道。
“隨便,好喝就行?!蔽疫@個人不挑,但就是不愛喝白開水,帶點味道,甜甜的最好。
梁啟文也無所謂,只要不是他花錢,都行。
我微微側目,注意到老板轉身有點僵硬,便多留意了幾眼。
原來是個殘疾人,怪不得一個人在這擺攤,估計就是因為身體有缺陷,被別的攤主排擠了,不得已才在這擺攤。
哎,看來不光學校里有排擠的情況,生活里也不少啊。
這不由的讓我想起在小學被人排擠,用異樣眼光看待的日子,心里對老板也涌起一些同情。
我暗自決定,以后來夜市玩,就只買他家的。
“小伙子,做好了?!崩习迥弥嬈愤f到我和梁啟文的手里。
我當即喝了一口,說句良心話,剛才的決定已經開始動搖了。
這味道,不怎么樣啊,按道理我這不挑的口味,不難喝我都能接受的。
我扭頭看向梁啟文,他喝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老板,多少錢?”
我一想算了,畢竟眾口難調,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腿腳不好還在擺攤。
“一杯十二,兩杯二十四。”老板依舊笑著回道。
“多少?”我一愣。
我跟梁啟文買漁網才花了二十八,你這兩杯破水敢賣二十四?
“二十四?!?/p>
確認老板沒說錯,我攥緊手里的十塊錢,一把捏住了梁啟文的胳膊。
一瞬間腦海里就涌起了幾十個想法。
我知道有些攤主會宰外地人,但我從小到大在這生活,說的都是家鄉話。
這一片攤子,哪家一杯飲料敢賣五塊錢?這也是我沒問價格就點的原因。
十二一杯,這都不是把我當外地人,是壓根沒把我當人啊。
“跑?”梁啟文看著我,小聲說道。
我確實這么想過,甚至想掀了他的攤子,猛踹瘸子的好腿。
但喝東西不給錢,還逃單,對方還是殘疾人,這要是傳出去,傳到我爸耳朵里,我怕自已會跟這攤主一樣,以后只能用一條腿走路了。
“付錢,你付?!蔽乙а赖椭^,一字一句的說道,甚至都不記得該怎么呼吸了。
梁啟文掏著口袋,極不情愿的付了錢。
我松開手,在梁啟文的胳膊上留下五道明顯的指印。
一直以來,我以為自已看人都挺準的,沒想到這次吃了這么大個悶虧。
難怪他一個人在這擺攤,被人排擠是有原因的。
我端著飲品,站在攤位前,遲遲不愿離開,打是不能打的,忍,那更是沒法忍。
“老板,你這弄的還真挺好喝的,去過大城市吧。”我努力調節著情緒,抬起頭,笑嘻嘻的看著老板問道。
“嗯,之前在星光市,那里可繁華了,到處都是高樓,小汽車?!崩习甯袊@道。
鄉鎮和城市,有著天差地別,葉童跟我說過,星光市的繁華,是無法想象的,就連他爸,在星光市都排不上名號。
我看向攤主,合著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回到鄉鎮把我們當豬宰啊。
城市里一杯飲料多少錢我不知道,但在這,你敢賣十二一杯,算你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