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涌的困意蠶食著我的意識,我都不記得自已是怎么睡著的,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
那也就意味著,葉童在地里已經干了三個小時的活。
我揉著眼睛往地里那么一看,好家伙,半天才收這么點玉米。
他確實不會干活,我看他生疏的動作,鐮刀都用不利索。
讓他把這片地干完,估計玉米都原地發芽了。
“我以為你幫我干,你讓葉童做這些,還不如等我睡醒了自已干。”梁啟文此時也已經醒了,看著葉童的杰作,也是一陣無語。
那玉米桿子放的到處都是,一點都不整齊,等會收都不好收。
“我哪知道他那么弱,反正他有力氣沒處使。”我讓梁啟文回去再拿兩把鐮刀。
三個人一起干,不需要太長時間,這片地又不大。
走近一看,葉童眼眶都是紅的,估計剛才是一邊哭一邊干活。
淚水打濕了他的秀發,他的頭發比我長多了,那時候就流行非主流,陰柔感。
不像我,平頭一個,去理發店都不用剪刀,直接推就行了。
收玉米確實是個辛苦活,那玩意收割起來不光是體力勞作,還全身發癢,連我都害怕。
“鐮刀不是這么用的。”我奪過葉童手里的鐮刀,向他演示該怎么干活。
“照我的樣子做。”演示完,我又將鐮刀遞到他手心。
“我好累,能不能休息下。”葉童抱怨道。
“你不累,繼續干。”我沒有理會他,站在一旁監督。
等梁啟文回來后,我們三個一起干活,天快黑時,才把這塊地弄完。
葉童累的腰都直不起來,說我在虐待他。
對此,我完全沒有反駁,而是直接點頭,我就是看他閑的慌,所以帶他來務農,剛好幫梁啟文干點活。
“現在我可以走了吧。”葉童委屈的像是拿不到工錢的牛馬。
“等會我帶你去個地方。”我沒有放他離開。
“去什么地方?”他興致缺缺,干了一下午的活,早就沒有精力了。
“你不是喜歡刺激嗎,晚上我帶你去偷東西。” 我掰了幾根玉米,用桿子點了個火堆。
湊合著吃吃,就當是晚餐了。
“還去偷梨啊?”葉童一聽到我要帶他干壞事,難掩激動的神情。
“偷梨有什么刺激的,我帶你去偷點能賣錢的。”我扒拉著火堆,余光觀察著葉童的表情。
這家伙,果然賊心不死。
梁啟文瞇著眼睛看向我,隨后又釋然了,他肯定猜到我要干嘛,也知道我做事有分寸。
“你不是不準我偷東西嘛?”葉童啃著黑黢黢的烤玉米,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他以為我在試探他,所以才這么說,故作矜持。
“你就說去不去吧,不去我帶梁啟文去。”我冷哼一聲,就他這點道行,還想探我的虛實。
“去去去,嘿嘿。”葉童連忙滿口答應,生怕晚一秒就錯失機會。
火堆前,葉童滿心期待,梁啟文笑而不語,而我,嘿嘿。
“先說好,既然你要去,那就不能半途而廢,不能說干到一半就不干了。”臨行前,我再三強調。
葉童則是滿口答應。
路過家門口,我特意回去了一趟,跟我爸說晚上在朋友家玩,會回來晚些,不用等我。
我騎車帶著葉童,前往鎮上的工地。
那個收破爛的老頭,嘿,是不是以為我把你忘了。
路過的狗踩了我一腳,三年后我看到它都得給一巴掌,更別說坑我和梁啟文的黑心奸商了。
“我們來這干嘛?”葉童不解的看著我。
“偷東西啊。”我白了他一眼,看向收破爛的房子。
“偷錢啊?”葉童睜大了雙眼。
我感覺自已要是點頭,他是真能干出這事。
“鬼知道他把錢放哪了,偷鋼筋。”
其實我還真知道錢的位置,只不過我又不是真的賊,更不會讓葉童去偷錢。
“偷鋼筋有什么用啊。”葉童有些失望。
“鋼筋能賣錢,等同于偷錢。”
“來的時候就說好了,不能半途而廢。”我看他這表情,立馬給他打氣。
“也行吧。”葉童點頭,跟我一起蹲在遠處的土坡上。
偷什么東西,對他來說其實并不重要,他家有的是錢,他享受的是這個過程,做壞事的刺激。
他跟我不一樣,他是純純的想干壞事。
我跟葉童在土坡上蹲了個把小時,一直等到收破爛的人睡著,才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他負責把風,我負責進院。
什么行業都有個稱呼,盜墓的叫摸金,偷竊就叫摸風,顧名思義,連路過的風都要摸上一把。
我拿出準備好的蛇皮袋,將鋼筋一點點往里面裝。
可能我真是天生吃這行飯的人,干活的時候一點都不害怕,非常的淡定,穩如老狗。
沒一會,就裝了滿滿一蛇皮袋。
這個黑心商,坑我和梁啟文的錢,又何止這一點。
我背起袋子,哪成想這么重,差點一個沒注意被袋子拽翻在地。
我估摸著沒有一百斤也得有八十,不然背起來不會這么費力。
出了院門,看到葉童悄咪咪的躲在墻后,我示意他跟我一起走。
“你真厲害,剛才我看到那房間的燈都亮了,叫你走你還不走。”葉童快步跟了上來,他拍著胸口,有些驚慌。
“聽不到動靜,他不會無緣無故出門。”我對自已有信心,輕拿輕放,不會讓人聽到聲響。
有十足的把握,我所以才會帶葉童來。
就算那老頭真的出來,他也跑不過我,我大可以溜之大吉。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將袋子往地上一放,示意葉童背著。
他嘗試了幾次,咬著牙,用盡全力才勉強背起,只是走了幾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對我來說都挺重的,葉童那小身板,能堅持幾秒已經是極限。
“盜竊,分為偷贓,運輸,出售三個流程,偷贓是最難的,我做了,所以運輸你來。”這點我沒說謊,按照正常邏輯,葉童確實是占大便宜了。
偷贓的過程中隨時可能會被抓,所以風險是最高的。
“可這鋼筋太重了啊。”葉童緊皺眉頭,他不是不想,而是實在拿不動。
“如果你想走這條路,連這種苦都吃不了,還怎么做大做強?要偷,就不能只偷零食。”
“我現在不用社會道德限制你,我就看你能不能吃得了這份苦。”
我不會像陳老師那般循循善誘,我也說不出什么人生哲理,因為我自已都覺得那都是些狗屁。
我只會用實際行動告訴葉童,他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就像我給陳老師當小工那天,只需一次,知道不易,就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