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家的時候我洗了個澡,確實味太大了,這要是下午坐在臺下看表演,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偷偷帶了咸魚過來曬呢。
因為下午校慶,我帶我爸一起去了學校,早早的把凳子搬到操場上。
本想占據有利地形,找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可陳老師說每個班級都要按順序坐。
操場上搭了一個很大的臺子,看得出來學校還挺重視這次校慶的,音響和話筒都安排上了。
梁啟文并沒有叫家長來看節目,他跟姑父關系本來就不好。
于是他坐在我爸身邊,跟親兒子似的。
“啟文,你看這個。”我從口袋里掏出自已精心制作的警官證。
昨晚看了一眼警察的證件,我就記在心里了,做了很長時間,還貼上了自已的大頭照。
“你做的啊?”他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怎么樣,不錯吧,是不是很像真的。”我有些得意的揚起頭,就連邊框我都是用尺子不停的描,力求做到最完美。
有時候一件事自我感覺很好,你就會想得到別人的認可與夸贊。
“確實很像真的。”
“你準備畢業了去賣假證啊?”梁啟文的神情也很像真的。
聽到他的話,我感覺自已小腦當時就萎縮了一下。
身邊那么多人,都將我往正道上拉,他一開口,就與刑法背道而馳。
我是犯了天條嗎?我就不能做點正經事,做個正經人嗎?
真的是有被無語到。
我想當警察,自然就會想穿警服,手持警官證,這就跟想當齊天大圣,就得先找根棍子是一樣的。
怎么到了梁啟文嘴里,就成了違法亂紀的起點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我爸,要不是我爸在,你看我踹不踹他。
我把警官證塞進口袋,心里不斷安慰自已,算了,畢竟正常人也不會跟我玩到一起。
就當他是童言無忌,小兒麻痹。
操場上的同學越來越多,有不少同學都沒叫家長來,因為很多都是留守兒童,爸媽在外打工。
老師在現場維持秩序,但說句實話,這么多人,尤其是沒帶家長的男孩子聚在一起,安靜是不可能安靜的,嘰嘰喳喳的像是聲討大會。
這種露臉的好機會,電飯煲當然不會推讓,在由他致詞之后,校慶正式開始。
最先開始的,是由初一的學弟學妹表演,這一屆的新生,普遍稚嫩,年紀小了很多,我雖然只比他們高一個年級,但起碼比他們大兩歲。
跟他們一比,我都像是個小大人。
時代真是進步了,我看著那些初一的學弟在臺上表演著街舞,心里一陣感嘆。
我爸也看不明白,他就是看個熱鬧,跟我一樣。
“下面是初二一班,由左倩和汪敏演唱的歌曲,棉花糖。”
主持人話音剛落,我的目光便下意識的看向走上臺的兩人。
看得出來,她們兩個為這次的校慶下了不少功夫,連服裝都統一了。
都是花邊長裙,頭上別著蝴蝶發卡。
我承認,確實有那么一點點的好看。
畢竟是初中,哪怕是表演節目,也不能唱那些情情愛愛的歌,這首棉花糖,甜而不膩,歌詞也簡單,倒是選曲合適。
左倩和汪敏的聲音帶著少女的甜美,聽起來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臺上的人兒輕輕歌唱,此時就連那些皮孩子,都安靜的聽著,沒有發出噪音。
“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夢想,有你世界都變了,就算天快亮。”
“ 能不能,就這樣,自由的去游蕩,愛在我們心間悄悄綻放,許下愿望。”
左倩兩人面向觀眾席,手指輕點。
臺下的我心里猛然一顫,她似乎,指的就是我的方向。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心臟都不受控的加速。
“左倩她看我了,還指著我呢。”
“這該死的魅力,真是藏都藏不住。”
旁邊一個男同學自戀的對同伴說道,引得一陣噓聲。
原來不只是我一個人有這種感覺。
那一刻我突然就清醒了,差點得了桃花癲,自以為是。
人家看你一眼,就以為人家對你有意思,自我陶醉。
心理學上把桃花癲定義為狂躁癥,之前在書上看到過,過分自信,并且情緒興奮。
我揉著臉,伸了個懶腰,估計真是餓了,天鵝都想吃癩蛤蟆了。
“方圓,那丫頭是不是之前到我們家吃飯的那個?”我爸看著臺上的汪敏問道。
“嗯,爸你還記得她啊?”
“也對,一頓吃五斤龍蝦,確實記憶深刻。”我自說自話的解釋道。
“你這孩子,不能這么小氣。”我爸嘖的一聲,略帶不滿的看著我。
他對人從來都很大度,村里人找他幫忙,他從來都不推辭,更別說吃點東西了,汪敏哪怕把我家吃個大洞,他都能笑呵呵的填起來。
可他不就是太老好人了,所以有時候才會被人欺負。
“這丫頭人不錯,家教也好,你在學校可不能欺負人家。”我爸抬頭看著表演,還不忘提醒我。
我親愛的老爸,我跟她壓根就不在一個班,平時也不常見,好好的欺負她干嘛,我能有什么壞心思。
真是的,我撇著嘴,心中有些不滿,把你兒子當什么人了,混世魔王啊。
這都怪汪敏,在我爸面前裝懂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乖呢。
我悶著頭繼續看表演,接下來是周歡的單人演唱。
他唱的是張杰的那首我們都一樣。
這家伙,唱的跟原聲似的,我都想上去看看他是不是真唱,那唱的是真好,我爸一個聽不懂的人,都連連點頭。
心底那小小的虛榮心又開始往上冒,我也想給我爸長長臉,讓他覺得驕傲。
這也是我報名大合唱的原因,想讓我爸能看到臺上的我。
哎,可惜,被陳老師在表演前一天發現了。
“爸,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們很優秀。”我有些喪氣的問道。
“嗯。”
“他們是很優秀啊,但我的兒子也不差嘛。”他拍著我的肩膀,笑著看向我。
“那可不。”
我抿著嘴唇,傲嬌的扭過頭。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覺得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