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慣用的問詢手段了。
一般人聽到這些可能會慌張隨后一股腦進行交代,奈何鄭西坡不同。
“候局長,您盡管問,我一定老老實實進行回答。”
“好,現在開始問詢!”
正式開始后,候亮平詢問道:“鄭西坡,我們接到舉報,說大風廠獲得光明區區委區政府提供的無息貸款共計三千萬,加上安置費四千五百萬,整整七千五百萬都被分給了工人和股東,你解釋一下,無息貸款是能私下瓜分的嗎?”
對于這個問題,鄭西坡自然能輕松應對。
“冤枉啊候局長!我知道無息貸款不能隨便亂用,可光明區財政資金打進來的時候就是和這四千五百萬一起的,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工人們就覺得都是安置費進行瓜分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意外啊!”
“意外?鄭西坡,有些事沒做過不代表就查不出來,我已經將兩名大風廠工人帶來分開問詢過了,他們都說是你鄭西坡下達的分錢命令,你還敢抵賴?
好氣魄啊!一揮手就是國家幾千萬的財政資金進行瓜分,鄭西坡,你覺得你這是不是在犯罪?”
“我……我……”
鄭西坡有些沉默,心中則是不停咒罵,明明他都讓工人們統一口徑了,結果現在還是有人沒包住火。
見鄭西坡真的信了候亮平終于松了一口氣,實際上剛剛他說的是假的,大風廠的工人口徑和鄭西坡一樣是意外而不是人為。
乘勝追擊,機不可失!
“你?鄭西坡,不管你有沒有行賄,有這個罪名你已經是跑不掉了。
現在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一下你和陳巖石的關系還有和陳海的交易細節,提供三千萬的無息貸款,沒有關系這可解釋不通!”
一個罪名已經很嚇人了,再來一個鄭西坡是真怕自已后半輩子出不來。
“唉!候局長我真不騙你,無息貸款這件事是我一直堅持光明區區委區政府才愿意給的,當然,要說關系我就和陳巖石走的近一些,當年大風廠就是陳巖石一手扶持的,認識幾十年了,除了送一些花鳥產品陳巖石都不收的,真沒有行賄啊!”
“還說沒有行賄!”
候亮平聲音陡然大了起來。
“你說,你送的花鳥產品能是一般的產品嗎?從幾十到幾百萬都有,誰知道你不就是借這樣的方式來行賄?”
鄭西坡懵了,這都能扯上關系?
“沒有沒有,就是幾千塊錢,一年送兩三次,真沒有幾十萬的那種!”
“一年三次?一次幾千?那這些下來是不是也有個十幾萬!”
鄭西坡是徹底放棄掙扎了,十幾年十來萬的禮物叫多嗎?
還是那句話,官字兩張口,一張給推測,一張下結論,鄭西坡想和候亮平斗?呵呵,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畢竟候亮平才不怕什么影響,什么規矩,鄭西坡的套路對付老實人還行。
“現在進行簽字吧,你的這些口供都是證據!”
直到看見自已的筆錄后鄭西坡才眼前一亮,筆錄中并沒有組織大風廠工人瓜分國家財政資金這項罪名,只有向陳巖石進行行賄這一個罪名!
柳暗花明,鄭西坡一點不帶猶豫直接簽字,生怕候亮平反悔。
對此,候亮平只想大喊一聲自已牛逼!
京州市紀委那邊還在審查陳海,而反貪局這邊候亮平已經拿著鄭西坡的口供來到了季昌明的辦公室。
“老季!”
看著風風火火過來的候亮平,季昌明有些無奈,卻也只能點點頭道:“亮平啊,有什么事你就說吧。”
候亮平直接遞上口供。
“報告檢察長!我們局這幾天接到舉報信,進行調查后發現退休的陳巖石檢察長涉嫌受賄,目前行賄人鄭西坡已經交代了,這是他的口供,我局請求對陳巖石進行調查并抓捕!”
聞言季昌明瞪大了眼睛。
他聽到了什么?
陳巖石受賄?
一把奪過候亮平手中的口供內容,季昌明就看了起來,很快就把內容看完,隨后吐出一口濁氣。
“亮平,真的假的?”
候亮平重重點頭又拍拍胸脯。
“老季,絕對是真的!這還僅僅只是鄭西坡一個人送的,幾個月前我來漢東調查丁義珍的時候聽陳海說沙書記看望陳巖石后陳巖石家中一天就收到了無數的花鳥產品,這位退休的老檢察長并不是表面那樣清清白白,大奸似忠,我們可不能坐視不管啊!”
聞言季昌明輕輕敲擊著桌面閉上眼睛。
他在思索,思考動陳巖石的影響。
季昌明恨陳巖石嗎?那是一定的!
陳巖石號稱漢東第二檢察院,那就是明擺著赤裸裸挑釁他季昌明,奈何陳巖石是老同志,季昌明不想惹事只能是憋著。
而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報復回來,季昌明清楚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而糾結則是擔心沙瑞金,誰讓沙瑞金和陳巖石的關系比較特殊?明面上是鬧僵了,可鬼知道未來會不會修復。
候亮平見季昌明遲遲不能下決定頓時著急起來,機會不容錯過啊!
“老季,咱們是不是給陳書記做個匯報?畢竟陳巖石是正廳退休干部,又是老同志了,給陳書記匯報是應該的!”
霎時間,季昌明睜開雙眸!
是啊!
自已小胳膊小腿不敢動就讓上面來博弈唄!
沒有任何的猶豫,季昌明拿起座機電話就撥通政法委的電話。
“喂,我是季昌明,給我接陳書記!”
電話從省政法委轉到呂州市委書記辦公室里,陳洛接起電話。
“陳書記,我是季昌明啊!我現在有件重要的事要向您匯報!”
陳洛雖然疑惑卻也認真聽著。
“昌明同志你說。”
“是這樣的陳書記……”
聽完季昌明述說后陳洛不禁有些錯愕起來,你候亮平不是應該盯著趙瑞龍和山水集團查嗎?怎么還干到陳巖石身上了?
錯愕歸錯愕,現在證據基本坐實,陳巖石還真洗不掉受賄的罪名。
“我知道了,昌明同志,陳巖石同志畢竟是老革命了,又是正廳級退休的干部,這周五我回京州會在常委會上提出討論的。”
“好的陳書記,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掛斷電話,陳洛搖搖頭繼續忙碌起來,工業園區的事月湖大學的事只是呂州工作的一部分,主城區一些危樓改造,城市管道,道路,等等都需要進行改善,他才沒有閑心管你候亮平如何狗咬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