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川死死盯著那個玉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座椅扶手。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又閃過一絲狠厲。
李玄坤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向楊川，又看向杜宇，最后看向周立。周立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里，已經(jīng)多了幾分審視。
終于，林塵走到評委席前。
他雙手捧著玉盒，呈到柳慕白面前。
“林小友，這玉盒是？”柳慕白詢問道。
林塵沒有回答。
他只是當著柳慕白以及所有人的面，將玉盒緩緩打開。
盒蓋掀開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藥香飄出。
里面躺著的，正是煉丹前，林塵的那株清心草！
葉片細長，邊緣有鋸齒，通體淡青——與尋常清心草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只是尋常清心草，林塵絕不會在這個場合拿出來。
柳慕白盯著那株清心草，目光微微一凝。
“這清心草是……”他心中已有了揣測，但他還是要問個明白。
林塵抬起頭，目光直視柳慕白。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一字一句，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稟報柳前輩，此清心草，有問題！”
說話之時，他的眼神掠過楊川。
那一眼，平靜如水，卻讓楊川如墜冰窟。林塵雙手捧著玉盒，那株清心草靜靜地躺在盒中，葉片翠綠，根莖飽滿，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柳前輩，”林塵的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這株清心草，被人動過手腳。”
楊川臉色一變，霍然起身！
“林塵！”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你休要信口雌黃！這清心草乃是協(xié)會統(tǒng)一提供，從藥材庫中精心挑選而出，怎會有問題？你一個三品丹師，宗師境的小輩，有何本事發(fā)現(xiàn)問題？”
他語速極快，一連串質問如連珠炮般砸向林塵。
李青風也趁機開口，冷笑道：“林塵，你仗著這點小小的成績，就想蹬鼻子上臉，質疑起煉丹師大會的公平性了？你以為自己是誰？”
林塵轉過頭，目光落在李青風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蟬。
“此事與你何干？”他一字一頓，“難不成，你也有參與？”
李青風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他下意識地看向李玄坤，又看向楊川，最后只能硬生生閉上嘴，臉色鐵青。
眾人見狀，議論聲四起。
“林塵這是什么意思？難道那清心草真的有問題？”
“楊川的反應也太快了，林塵剛說完他就跳出來……”
“廢話，他是負責藥材的，真有問題他第一個跑不了！”
“可林塵一個三品丹師，能發(fā)現(xiàn)什么？楊川可是七品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方才蘇夢瑤因他一句話悟道，六品丹師都頓悟了，他發(fā)現(xiàn)問題有什么稀奇？”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質疑，有人猜測，也有人已經(jīng)開始用異樣的目光打量楊川。
柳慕白抬起手，壓下那些議論。
他看著林塵，目光里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賞。
“林小友，”他的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凡事要講證據(jù)。你說這清心草有問題，它有什么問題？”
林塵心中一暖。
柳慕白這是在幫他——讓他將證據(jù)擺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讓真相大白。
他正要開口，楊川再次打斷！
“柳兄！”他的聲音里帶著急切，甚至有些失態(tài)，“他分明是沒事找茬，仗著拿了第一就想生事！何須理會？直接宣布名次便是！”
柳慕白看向楊川，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楊川心底發(fā)寒。
“楊兄，”柳慕白淡淡道，“若這清心草真有問題，那便不是小事。有人敢在大賽藥材上動手腳，這是在挑戰(zhàn)丹師協(xié)會的威嚴。若放任不管，日后誰還敢信任我們舉辦的賽事？”
他頓了頓。
“還是說——楊兄有什么顧慮，不想讓林塵拿出證據(jù)？”
楊川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柳慕白不再看他，轉向林塵，微微頷首：
“林小友，拿出你的證據(jù)。”
林塵深吸一口氣，朝柳慕白拱手一禮。
“多謝柳前輩。”
他轉過身，面向全場，將那株清心草從玉盒中取出，高高舉起。
陽光照在那株清心草上，葉片翠綠，根莖飽滿，與尋常清心草沒有任何區(qū)別。
“諸位請看，”林塵的聲音傳遍全場，“這株清心草，表面上看與普通清心草無異。但它的根莖之中，被人浸染了一絲幻心丹引！”
幻心丹引？！
全場一片嘩然！
“幻心丹引？那不是用來擾亂心神的邪物嗎？”
“怎么可能！大賽的藥材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若真如此，那煉丹的人豈不是……”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楊川的臉色更是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林塵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右手掐訣，指尖亮起一抹金白色的雷光。
“諸位請看仔細。”
他屈指一彈，那縷雷光沒入清心草的根莖之中。
嗤——
一聲輕響，那株清心草的根莖處，竟?jié)B出一縷極淡的粉色霧氣！那霧氣若有若無，卻在雷光的映照下無所遁形，絲絲縷縷，如同活物一般在空氣中扭動！
“這是——”有人驚呼出聲。
“幻心丹引！真的是幻心丹引！”
“被雷系靈力激發(fā)才會顯現(xiàn)，難怪之前看不出來！”
“這、這是誰干的？！這是要害死人啊！”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那縷粉色霧氣上，有震驚，有憤怒，也有深深的恐懼。
柳慕白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看著那縷霧氣，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楊川的臉色，此刻已經(jīng)慘白如紙。
他的嘴唇毫無血色，手指微微顫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李家眾人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李玄坤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李青風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株清心草，連嘴唇都在發(fā)抖。
林塵收起雷光，那縷粉色霧氣緩緩消散。
他沒有停手。
他轉身，從自己的煉丹臺上拿起另一個玉盒——那是從楚云河那里換來的藥材。
他取出其中的清心草，再次施展雷霆秘法。
嗤——
又一股粉色霧氣，從根莖中滲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