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焱在亂石堆里上跳下竄,那動靜大得跟拆遷似的。
“中了!”隨著他一聲怪叫,一只灰兔被打得在半空翻了個跟頭,落地就沒氣了。
但他射中的不是眼睛,是屁股。
“草,沒打準眼,老子不服!”羅焱氣得直跺腳,轉過頭沖著林嬌嬌喊,“嬌嬌,再給四哥加個油!”
林嬌嬌還沒來得及開口,羅森已經穩穩地舉起了彈弓。
那一刻,風好像都停了。
羅森那一身黑衣在陽光下泛著某種冷冽的光澤。
他微微瞇起一只眼,手臂穩如鐵塔。這種專注的側臉,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男性魅力。
“砰。”
一聲極輕的震動。
另一只正在瘋狂逃命的野兔,猛地扎進了沙地里。
段老三趕緊派人去撿。等那人拎著兔子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眼……真的是眼睛。左右眼對穿,眼珠子都沒了,只剩下個血窟窿。”
全場落針可聞。
陳科長的臉色白得像張紙。他本來是想讓段老三找回場子,順便宰一筆油水,誰知道踢到了這么硬的鋼板。
“段老三,磕頭吧。”羅林推了推眼鏡,語氣從容得像是在宣布下班,“是男人就利落點。或者,你覺得陳科長能保得住你這雙膝蓋?”
段老三求救般地看向陳科長。
陳科長這會兒哪敢吭聲?他在基地混了這么多年,最會察言觀色。
羅森這種人,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真要是動了真格,保衛科那幾桿破槍都不一定能鎮得住。
“磕!”陳科長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轉過頭去。
段老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那是成心不想磕,可不知怎么的,感覺背后有一道陰冷的視線一直扎著他,讓他頭皮發麻。
其實是老五羅土。
羅土盯著段老三的后脖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一,二,三……”羅焱在旁邊帶頭數數,聲音大得全廣場都能聽見。
段老三每磕一下,地上的土就揚起一層。等三個頭磕完,他額頭上已經青紫了一大片,看著狼狽不堪。
“行了,滾吧。”羅森甚至沒正眼看他,轉身拉過林嬌嬌,“渴不渴?”
“有點。”林嬌嬌實話實說。剛才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這會兒覺得身上黏糊糊的,襯衫貼在脊背上,那種觸感很不舒服。
“去車里喝水。”羅森護著她往卡車那邊走。
羅家四兄弟像保鏢一樣圍在四周,那氣場,直接在人群里開辟出一條道來。
剛走到車邊,一直沒怎么說話的羅木突然開口了:“嬌嬌,你那包里,還有沒有那種能讓人透心涼的藥水?我看你后領口都濕了。”
“有……有的。”嬌嬌趕緊避開外面的那些視線,從空間里取出了一瓶冰鎮的可樂,又拿了一瓶風油精和一卷濕巾。
五個男人則是擋著嬌嬌,擺出一副“誰敢過來就廢了誰”的架勢。
林嬌嬌給每人發了一顆薄荷糖。
“大哥,這個給你。”她把濕巾遞給羅森。
羅森接過濕巾,卻沒擦臉,而是抓過林嬌嬌那白嫩的后頸,不由分說地在那兒擦了擦。
冰涼的濕巾貼在發熱的皮膚上,激得林嬌嬌縮了縮脖子:“大哥,我自已來。”
“別動。”羅森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都是汗,回頭該起疹子了。”
他的動作其實很輕,那種反差萌讓林嬌嬌的心亂了頻率。
周圍的人都還沒散,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這時候,人群外圍又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革委會的王主任來了!”
陳科長一聽,原本灰敗的臉瞬間又煥發了光彩:“王主任!您可算來了!這兒有人聚眾鬧事,還公然賭博,破壞基地團結!”
王主任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平時跟二隊的關系走得極近。他背著手走過來,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野兔,又看了看那幾個空罐頭。
“聚眾賭博?”王主任的嗓門拉得很長,官威十足,“誰這么大膽子?”
段老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羅森的鼻子:“就是他!他們羅家仗著力氣大,公然搶奪咱們的物資,還設局坑害陳科長和我的錢財!”
林嬌嬌心里一緊。這年代,聚眾賭博可不是小事。
羅林卻一點都不慌,他悠哉游哉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王主任,說話得講證據。這是咱們剛才簽的‘勞動競賽挑戰書’,上面還有保衛科的紅公章呢。挑戰書上寫得明白,這叫‘激發勞動熱情,促進技能交流’。至于那塊玉佩,那是羅家捐給基地的建設基金,怎么能叫賭博呢?”
王主任接過那張紙,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陳科長這個豬隊友,居然還給人家蓋了章!
“你……”王主任瞪向陳科長。
陳科長也是一臉懵:“這……這就是個挑戰書啊,剛才我沒細看……”
“王主任。”羅森往前走了一步,那壓迫感直接讓王主任的話頭卡在了嗓子里,“基地的規矩我們懂。我們剛在無人區跑了一趟生死,帶回來的物資已經全部上交了。要是您覺得咱們羅家兄弟礙眼,我們可以申請調離。”
這可是明晃晃的威脅。
現在的基地,百分之八十的危險線路都是羅森等人在跑。
他要是調走了,誰敢去跟那群狼和土匪玩命?
王主任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哎呀,羅隊長,你誤會了。我這就是例行公事,問問,問問而已。既然是勞動競賽,那是好事啊!值得表揚,值得表揚!”
他轉過頭,一巴掌扇在段老三臉上:“沒用的東西!輸了就輸了,還敢在這兒胡說八道!還不快滾!”
說罷,王主任徑直離開了這個讓自已丟臉的地方。
這一反轉,讓林嬌嬌看得瞠目結舌。
果然,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牛鬼蛇神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