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土這會兒倒是老實,大概是吃飽喝足了心態(tài)好,盤腿坐在炕尾巴那塊最涼快的地方,憨憨地笑了兩聲:“俺不爭,俺守門。嬌嬌怕風,俺這塊身板正好擋風口。”
聽聽,這就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這覺悟一下子就上去了。
林嬌嬌縮在被窩最里面,身上裹著那床帶著陽光味兒的老棉被,聽著這群男人為了個睡覺位置爭得面紅耳赤,心里頭既好笑又覺得臉上發(fā)燙。這那是睡覺啊,這簡直就是要把她當成盤唐僧肉給分了。
“行了。”羅森發(fā)話了,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大家長口吻,“老五睡炕梢擋風,老四挨著老五,老三睡炕頭,老二挨著老三。嬌嬌睡中間。”
這安排聽著挺合理,兩邊都有人護著,中間最暖和。
可羅焱不干了:“那大哥你呢?”
“我睡嬌嬌旁邊。”羅森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能聽出一點壓抑的得意,“我是老大,得負責看著你們這群不老實的。”
“切——”
屋里響起整齊劃一的噓聲,但這也就是敢怒不敢言。畢竟在羅家,大哥的拳頭那就是真理。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響成一片。
林嬌嬌只覺得身邊的位置塌陷下去一大塊,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源就貼了上來。那是羅森。
他身上那股剛洗完澡的薄荷味兒混著男人特有的那種烈性氣息,直往鼻子里鉆,熏得人腦仁兒都發(fā)暈。
另一邊也沉了下去。羅林那是斯文人,動作輕,躺下的時候還順手幫林嬌嬌掖了掖被角,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激起一陣細密的電流。
“都聽好了。”羅森躺平了,一只大手極其自然地穿過林嬌嬌的頸下,把她半個身子都圈進了自已的勢力范圍,“今兒個都累得夠嗆,尤其是老五,昨晚折騰得太狠。今晚誰也不許動歪心思,都給我老老實實睡覺。誰要是敢亂動,別怪我把他踹下去。”
這規(guī)矩定得那是相當霸道。
“只睡覺?”羅焱的聲音從腳底下傳過來,委屈得都快哭了,“大哥,這就好比你把肉擺在狼嘴邊上,然后告訴狼只能聞不能吃,你這是虐待動物!”
“憋著。”羅森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憋不住就去院子里跑兩圈。”
林嬌嬌被夾在中間,兩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墻。她試著動了動腿,結果剛一伸直,就碰到了羅土那跟鐵柱子似的小腿肚。
“嬌嬌,別亂蹭。”羅土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帶著點剛睡醒的啞,“再蹭俺這火又要上來了。”
林嬌嬌嚇得趕緊收回腳,整個人僵得跟條凍硬的小咸魚似的。
這哪是睡覺啊,這分明就是進了個巨型火爐,周圍全是隨時能炸的火藥桶!
“放松點。”耳邊傳來羅林溫潤的低語。他在黑暗中側過身,那雙即使看不清也能感覺到笑意的眼睛似乎正盯著她,“大哥既然發(fā)話了,今晚就是純睡覺。二哥不碰你……除非你自已想要。”
林嬌嬌在被窩里翻了個白眼,心說信你個鬼,你那只手現在正搭在哪兒呢?
雖然嘴上說著不碰,但這六個人擠在一張炕上,那就是皮挨著皮,肉貼著肉。呼吸聲此起彼伏,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交織成一張極其曖昧的網。
林嬌嬌本來以為這種環(huán)境下肯定睡不著,可也許是這幾堵“人墻”帶來的安全感實在太足,又或許是那薄荷味的沐浴露有著安神的作用,沒過一會兒,她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朦朦朧朧中,她感覺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兒睡覺。那節(jié)奏極其平穩(wěn),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睡吧。”羅森在她頭頂低聲說了一句,聲音里那股子霸道全化成了水,“天塌下來,有哥幾個頂著。”
這一夜,外頭的風還在刮,可這羅家的小土屋里,卻暖和得像是春天提前到了。
當然,如果忽略掉腳底下羅焱那是不是發(fā)出的幾聲不甘心的哼唧,這就更完美了。
雖然大哥發(fā)了“禁動令”,但這人要是睡著了,誰還管得住手腳啊?
后半夜的時候,林嬌嬌是被熱醒的。
她感覺自已就像是被五爪魚給纏住了。
腰上橫著一條沉甸甸的手臂,那是羅森的,跟道鐵箍似的鎖著她,生怕她半夜跑了。
左手被人緊緊攥著,指腹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心,那細膩的觸感,不用看都知道是老二羅林。
最過分的是腳底下。
不知道什么時候,羅焱那小子已經不像之前那么老實了。
他那兩只腳跟進了泥鰍窩似的,非得往林嬌嬌的小腿中間鉆,時不時還用那帶點繭子的腳后跟蹭蹭她腳踝那塊嫩肉。
“嗯……”林嬌嬌被蹭得有些癢,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想把腿縮回來。
這一縮不要緊,直接碰到了另一邊正側身睡著的羅木。
羅木這人平時笑瞇瞇的,睡覺卻極其警醒。
林嬌嬌剛一動,他那就有了反應。
黑暗中,一只溫熱的手極其精準地覆上了林嬌嬌的小腿肚,并沒有推開,反而是順勢往上滑了滑,帶著點安撫,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試探。
“三哥……”林嬌嬌壓低了聲音,帶著還沒睡醒的軟糯,“別鬧……”
“沒鬧。”羅木的聲音極其輕,貼著耳朵根傳過來,像是羽毛刮過心尖,“看你踢被子,給你蓋蓋。”
這理由找得,簡直是睜眼說瞎話。
這大熱天的擠在一起,誰還能踢被子?這被子都被你們壓得跟鐵板一樣實誠!
就在這時候,一直沒動靜的羅森忽然翻了個身。
那只原本橫在林嬌嬌腰上的大手稍微松了松,然后極其準確地拍在了正在搞小動作的羅焱腿上。
“啪!”
這一聲不算大,但在寂靜的夜里足夠清晰。
羅焱像是觸電一樣把腿縮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暖暖腳……至于嗎……”
“老實點。”羅森連眼睛都沒睜,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壓,“再亂動就給我滾下去。”
這一嗓子,把剛才那種蠢蠢欲動的旖旎氣氛瞬間給鎮(zhèn)壓下去了大半。
羅林在旁邊發(fā)出了一聲極輕的笑,像是看透了這一切,卻又樂在其中。
他把林嬌嬌的手拉到嘴邊,極其輕柔地吻了一下手背,然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睡吧,再不睡,大哥該真急了。”
林嬌嬌這會兒是真不敢動了。
她能感覺到羅森那邊的呼吸明顯變重了,那具貼著她后背的身體燙得像剛出爐的烙鐵,某些不可忽視的變化正頂著她的后腰,哪怕隔著衣物也存在感極強。
這就是羅森所謂的“忍”。
忍個屁!這分明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折磨!
這一夜就在這種痛并快樂著的煎熬中過去了。
等到外頭的公雞扯著嗓子開始叫第一遍的時候,屋子里的光線稍微亮了點。
林嬌嬌睜開眼,差點沒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一跳。